“杜伏威!廢!懦夫!骨頭!還有汪華、沈法興,一群背信棄義的無恥小人!他們怎麼敢?!怎麼敢不戰而降?!他們還有沒有一點廉恥?!對得起麾下的將士嗎?!”
李子通的聲音嘶啞破裂,充滿了被背叛的狂怒和一種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深骨髓的恐懼。
原先佔據江都的李子通早已撤退到了長江以南的建康城。
他還其名曰戰略轉移,原本李子通打算先撤到南岸地區,讓隋軍同江淮勢力狗咬狗,最後他再出來收拾殘局。
如今他的如意算盤徹底落空了!
李子通環顧殿下那些噤若寒蟬、面如土的文武大臣,揮舞著雙臂,試圖從他們那裡找到認同和支撐:“你們說!這訊息是不是隋人散佈的謠言?!是不是李靖那廝的攻心之計?!杜伏威擁兵十幾萬,歷城高池深,怎麼可能連打都不打就降了?!啊?!說話啊!”
他的目如同燒紅的刀子,掃過每一個臣子的臉。
被他目及的人,無不深深低下頭,瑟著子,不敢與之對視,更不敢出聲。
一些老持重的員心中暗自哀嘆:“陛下這是……不肯面對現實啊!北邊傳來的訊息何止這一樁?《隋報》上都明明白白刊載了!杜伏威歸降,汪華、沈法興易幟,這還能有假?隋軍兵不刃拿下大半個江淮,兵鋒直指我建康,這已是禿子頭上的蝨子——明擺著的事了!”
更有一些人在心中鄙夷:“當初若肯聽從勸諫,早日與杜伏威等人聯合,或主向朝廷示好,何至於造今日的局面?如今事到臨頭,卻只會在這裡咆哮發洩,有何用?”
然而,這些話無人敢說出口。
李子通近年來越發剛愎自用,喜怒無常,輒打殺臣子,此刻誰黴頭,無異於自尋死路。
見無人應答,李子通更加暴怒,他猛地抓起案上一隻珍貴的白玉鎮紙,狠狠地砸向殿中一蟠龍金柱!
“啪嚓!”一聲脆響,玉石俱焚,碎片四濺!
“廢!都是廢!朕養你們何用?!關鍵時刻,連句有用的話都說不出來!”
李子通口劇烈起伏,著氣,眼神混而瘋狂。
他需要找到一個發洩口,一個能證明自己依舊強大、依舊掌控一切的理由。
“對!一定是杜伏威他們膽小如鼠!被隋軍的火嚇破了膽!一群無膽匪類,怎能與朕相提並論?!”
他彷彿抓住了救命稻草,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病態的,“朕是真命天子!命於天!朕有長江天險!有建康堅城!有二十萬虎賁之士!隋軍的火再厲害,還能飛過長江不?!還能轟塌朕這固若金湯的建康城不?!”
他像是在說服臣子,更像是在拼命說服自己。
“隋軍勞師遠征,已強弩之末!李靖小兒,不過是虛張聲勢!只要朕堅守不出,耗也能耗死他們!待到他們師老兵疲,糧草不濟,朕再揮軍出擊,必可一戰而定!到時候,朕要親手砍下李靖的頭顱,把他的人頭做酒!”
他越說越激,臉上泛起不正常的紅暈,彷彿已經看到了勝利的曙。
然而,這番厲荏的狂言,並未能提振殿低迷惶恐的氣氛,反而讓一些尚有理智的臣子心中更加冰涼。
一位掌管軍需的老臣,想到府庫中日益減的存糧和城外那些面黃瘦、被強行徵召來的“新兵”,哆嗦了一下,最終還是沒能鼓起勇氣開口。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名渾塵土、盔甲歪斜的將領踉蹌著衝了進來,撲倒在地,聲音帶著哭腔:“陛下!不好了!北……北岸哨探急報!隋軍……隋軍大將李靖,已移營至歷!裴行儼、尉遲恭、程咬金、李安、羅藝、李等隋軍大將旗號,皆已在歷城外出現!隋軍水師戰船,也在江北集結,帆檣如林,一眼不到頭啊!看架勢,不日……不日便要渡江南下了!”
這訊息如同最後一記喪鐘,狠狠地敲在了每個人的心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