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師都這個狗賊!他不得好死!”
另一個年輕人紅著眼睛,狠狠一拳砸在焦黑的土牆上,手上滲出跡也渾然不覺:“還有那些突厥畜生!他們本不是人!”
一個稍微見過些世面的老者,巍巍地嘆了口氣,臉上滿是悲慼與無奈:“唉……聽說北邊城裡的隋帝楊勇,剛剛平定了江淮,兵強馬壯,對百姓也好……要是……要是咱們這兒也能歸了隋帝管……是不是就不用這份罪了?”
這話引起了一陣短暫的沉默。
有人眼中閃過一微弱的希冀,但更多人則是茫然。
對於這些最底層的百姓而言,誰當皇帝似乎都差不多,只要能讓他們活下去,能有一口飯吃,能不被隨意屠戮,便是最大的奢了。
然而,連這最基本的奢,在梁師都和突厥聯軍的鐵蹄下,也了一種遙不可及的幻想。
…………
【長安,秦王府】
長安城的秦王府,此刻籠罩在一片凝重而抑的氣氛之中。
書房,炭火盆燒得正旺,卻驅不散李世民眉宇間那化不開的冰寒與憂憤。
他一常服,負手立於窗前,著庭院中在寒風中搖曳的枯枝,抿的著他心的不平靜。
長孫無忌、杜如晦這兩位他最倚重的謀士,此刻也坐在下首,面同樣沉重。
“殿下,邊境急報,梁師都勾結突厥,再次寇邊。與朔方、雕、弘化、延安數郡接壤的多村鎮被洗劫,損失慘重……百姓流離失所,死傷……尚未完全統計。”
杜如晦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痛惜。
李世民猛地轉過,眼中怒火如熾,一拳砸在旁的案几上,震得茶盞哐當作響:“可惡!該死的梁師都!倚仗著突厥人,屢屢犯我疆土,屠我子民,劫我財貨!此獠不除,我大唐邊境將永無寧日!”
他口劇烈起伏,顯然氣憤到了極點。
長孫無忌嘆了口氣,勸道:“殿下息怒。梁師都固然可恨,然其背後站著突厥,這才是心腹大患。如今突厥羅可汗新立,其志不小,接納隋室孤,分明是有意介中原事務。若其與梁師都勾結日深,甚至大舉南下,則關中危矣!”
李世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走到沙盤前,看著上面標註的敵我態勢,眉頭鎖:“無忌所言甚是。梁師都不過是疥癬之疾,真正的威脅,是突厥!父皇和太子他們……還沉浸在部爭鬥和東出夢之中,殊不知豺狼已然磨利了爪牙,就在家門口了!”
他的語氣中帶著一難以掩飾的挫折沮喪和對朝廷戰略的擔憂。
杜如晦沉道:“殿下,為今之計,當務之急是加強北部邊防,增派兵力,加固城防,尤其是涇州、豳州一線,絕不能讓突厥和梁師都突破進來。同時,或可遣使前往突厥,嘗試分化瓦解,至……延緩其與梁師都合流南下的步伐。”
“分化瓦解?”
李世民冷哼一聲說道:“羅可汗非始畢可比,此人野心,自詡智計,又打著扶持隋室孤的旗號,豈是輕易能夠說的?更何況,太子和齊王他們,只怕更熱衷於在父皇面前攻訐於我,豈會支援我全力應對北疆?”
他想起了朝堂上李建和李元吉那充滿譏諷和排的臉,心中便是一陣煩悶。
鬥不休,外敵環伺,這大唐的江山,當真能穩固嗎?
一個念頭不由自主地冒了出來:若是那位……楊勇面對此等局面,會如何應對?
他定然不會如父皇這般猶豫,也不會如太子那般短視吧?
以其雷霆手段和如今國力,或許早已厲兵秣馬,準備北定朔方,西聯……不,他定然是要一統天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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