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看似賓主盡歡的表面下，是各方勢力的算計、利益的換，以及即將被這場聯盟推向戰火的無數生靈的未知命運。
陸季覽強忍著心中的激，與突厥貴族們周旋應酬。
自己此行的任務，已經功了一大半。
一場針對李唐的、更大規模的風暴，正在山以北的突厥牙帳中，悄然醞釀。
【西元606年，歲末將至，朔方郡】
凜冬的朔方郡，寒風如同刀子般刮過黃土高原，捲起地上的雪沫和沙塵，拍打著這座邊陲重鎮的土牆和屋舍。
儘管天寒地凍，但位於城西的鴻運酒樓卻是人聲鼎沸，熱氣騰騰，與外面的肅殺景象形了鮮明對比。
酒樓大堂，喧鬧異常。
獷的划拳聲、放肆的談笑聲、杯盤撞聲織在一起，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羊羶味、劣質燒刀子的辛辣氣息，以及炭火盆裡飄出的陣陣熱氣。
跑堂的夥計肩膀上搭著看不出本的汗巾，端著盛滿酒的木盤，在擁的桌椅間靈活穿梭，額頭上竟也見了汗珠。
在二樓一間視野較好、用屏風勉強隔出的雅座裡，幾名西梁將領正喝得面紅耳赤，唾沫橫飛。
主位上坐著的是西梁大將馮端，他約莫三十五六歲年紀，材高大，一臉橫，因酒而充的臉上洋溢著毫不掩飾的得意和。
他穿著一半舊的皮甲，領口敞開，出茸茸的膛，一手抓著油乎乎的烤羊，另一隻手揮舞著海碗。
“兄弟們！滿上！都他媽給老子滿上！”馮端的聲音如同破鑼，蓋過了周圍的嘈雜。
他環顧旁幾個同樣醉醺醺的部下，咧開大，出被菸草燻得發黃的牙齒，“知道嗎？咱們的好日子，就要來了！天大的富貴，就在眼前！”
一個臉上帶著刀疤的副將湊趣地問道：“將軍，莫非……莫非是北邊……有訊息了？”他指了指突厥方向，眼中閃爍著貪婪的芒。
“哈哈哈！聰明！”馮端重重一拍桌子，震得碗碟跳。
他低了些聲音，但依舊能讓鄰近幾桌約聽見，著嗓子說道：“陸尚書親自去了突厥牙帳！羅可汗已經點頭了！開春！最遲開春，咱們就和突厥的鐵騎一起，南下！幹他李唐一票大的！”
他越說越興，彷彿已經看到了勝利的景象：“想想吧！長安！那可是李唐的老巢，得流油啊！金子、銀子、綢緞、還有那些個水靈靈的小娘們……要多有多！咱們跟著梁帝，跟著突厥大爺，衝進去，搶他孃的！到時候，兄弟們個個升發財，封侯拜將，不在話下！”
另一個喝得舌頭都有些打結的稗將傻笑著附和：“將軍……到時候……您起碼得是個……是個國公！咱們……咱們也能混個將軍噹噹……嘿嘿……”
“哈哈哈哈！”
馮端意氣風發，將碗中烈酒一飲而盡，豪氣干雲地說道：“兄弟們，等打下了長安，老子請兄弟們去最好的館子，睡最漂亮的人！這朔方苦寒之地，老子早就待膩了！以後，咱們就在關中那花花世界！”
他們肆無忌憚的狂言浪語，混雜在酒氣與喧囂中，並未引起太多普通食客的注意。
在這邊境之地，軍漢們喝酒吹牛是常事。
然而，他們卻沒有注意到，櫃檯後那位一直低著頭、看似在專心撥弄算盤的酒樓老闆，手指微微停頓了一下，眼中閃過一不易察覺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