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宮新添幾位佳麗的喜慶與新鮮,並未能在城中持續太久。
一則如同晴天霹靂般的急軍,自西北方向傳來,瞬間便將所有的閒逸致與市井談資衝擊得七零八落,將所有人的目都牢牢吸引到了那片被與火染紅的土地上。
三月初,春寒料峭,北方的冰雪尚未完全消融,突厥羅可汗與西梁梁師都聯軍二十餘萬,號稱三十萬,如同決堤的洪流,浩浩南下,兵鋒直指關中,意圖一舉奪取長安,覆滅李唐!
訊息如同上了翅膀,伴隨著八百里加急的驛馬鈴聲和漫天飛揚的塵土,以驚人的速度傳遍了天下的每一個角落。
“咚!咚!咚!”
長安城的城樓上,示警的鼓聲一日急過一日,沉悶而抑,敲打在每一個聽聞者的心頭。
原本因新春而稍顯活力的帝都,瞬間被一層無形的、巨大的恐慌影所籠罩。
街道上,往日的熙攘喧囂不見了蹤影,取而代之的是兵馬頻繁調的煙塵,是衙役聲嘶力竭地張徵發民夫、加固城防守則的吆喝,是百姓們驚慌失措的面容和倉皇搬運家當、試圖尋找安全之所的混影。
“突厥人來了!梁師都那個狗賊引著突厥人打過來了!”
一個面黃瘦的貨郎,丟下了肩頭的擔子,在人群中,聽著城門口兵士的議論,臉煞白,聲音帶著哭腔喊道:“聽說有幾十萬大軍!這可怎麼得了啊!”
“快跑吧!聽說涇州那邊已經打起來了!死了好多人!”
一個婦人抱著懷中的嬰孩,瑟瑟發抖,眼神空地著北方,喃喃自語:“老天爺啊,這兵荒馬的,什麼時候才是個頭啊……”
茶樓酒肆,早已沒了說書唱曲的閒,人們聚在一起,換著或真或假的訊息,臉上無不帶著深深的憂慮與恐懼。
“李唐能擋住嗎?那可是突厥鐵騎啊!”
“聽說朝廷派了三位皇子統兵,加起來有三十萬大軍呢!應該……應該能擋住吧?”
“三十萬?誰知道里面有多是剛放下鋤頭的農夫?突厥人可是馬背上長大的,兇悍得很吶!”
一種大難臨頭的悲觀緒,在長安乃至整個關中地區迅速蔓延。
面對如此危局,李唐朝廷展現了前所未有的效率。
皇帝李淵在巨大的恐慌和朝臣主戰派的力下,終於下定決心,傾盡全力,誓死一戰!
他迅速下令,調集關中及周邊所能員的所有兵力,共計三十萬人,分為三路大軍,分別由齊王李元吉、太子李建、秦王李世民統帥,急開赴前線,佈防於涇州、豳州、宜祿一線,試圖依託地形和城防,阻擋聯軍南下。
長安城外,點將臺下,旌旗招展,甲冑鮮明,卻難掩一悲壯與凝重的氣氛。
太子李建著金甲,意氣風發,他麾下兵力最為雄厚,多達十二萬,多為關中府兵銳。他環視著自己龐大的軍隊,臉上帶著一志在必得的傲然,對旁的心腹將領道:“突厥蠻子,不過仗著騎之利,野戰時或許難纏,如今我軍據城而守,兵力又遠勝於彼,何懼之有?待本宮穩紮穩打,步步為營,必那羅和梁師都有來無回!”他打定主意,要藉此戰樹立威信,徹底過屢立戰功的二弟李世民。
齊王李元吉統兵八萬,他本就暴戾,此刻更是拳掌,哇哇大:“兒郎們!跟著本王,殺那些突厥崽子!砍下他們的腦袋當酒!建功立業,就在今日!”他滿腦子想的都是如何殺個痛快,多搶戰功,對戰戰略卻不甚了了。
而秦王李世民,雖同樣命統兵十萬,但其部下多為各地徵調來的兵馬,分複雜,磨合不足。
他面沉毅,目凝重地著北方,心中充滿了擔憂。
他清楚突厥鐵騎的衝擊力與機,更明白梁師都部悉地形,此戰絕非易事。
他反覆叮囑麾下將領:“突厥人善於野戰突襲,我軍初戰,當以穩守為主,依託城池險要,消耗其銳氣,切不可貿然出擊,貪功冒進!”然而,他的謹慎之言,在太子和齊王看來,不過是怯戰的表現。
三路大軍各自抵達防區,張的佈防尚未完全就緒,突厥與西梁聯軍的先鋒鐵騎,便如同黑的狂,裹挾著踏碎山河的氣勢,洶湧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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