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就這樣有些許張的氣氛中一天天度過。
五月初，，紫微宮，太極殿。
初夏的晨過高聳的殿門，灑在太極殿如鏡的金磚地面上，映照出玄黑冠、肅穆列班的文武百影。
然而，這往日象徵帝國最高權力與秩序的殿堂，今日卻瀰漫著一不同於以往的凝重與抑氣息。
殿外蟬鳴初起，殿卻靜得只能聽見員們極力抑的呼吸聲，以及報司統領張涯那清晰而沉痛的聲音在空曠殿宇中的迴響。
張涯一風塵僕僕的深紫袍，顯然是一接到訊息便立刻趕來。
他立於階之下，手中並無卷軸，所有報皆已爛於心，但每吐一字，都彷彿帶著北疆烽火的灼熱與腥氣。
“陛下！諸位大人！”
張涯的聲音不高，卻字字千鈞，砸在每個人的心頭，“據我軍司多方探馬核實並回報，突厥羅可汗與西梁梁師都聯軍，自突破李唐北部防線後，並未稍作停歇，反而變本加厲，縱兵大掠！”
他微微閉眼，彷彿不忍卒述，旋即又猛地睜開，眼中是報人員特有的冷靜與深藏的怒火，繼續稟報，聲音愈發沉重：
“聯軍鐵蹄所過之，城垣坍塌，村舍化為白地！涇州、豳州、宜祿乃至周邊縣域……男子被屠戮，曝荒野，婦孺遭凌辱，哭聲震天！突厥騎兵以砍殺取樂，視我漢家子民如同草芥，老弱婦孺亦不放過，馬蹄之下，肝腦塗地者不計其數！更有甚者，擄我漢人丁壯為奴，掠我子財貨，充作軍資……千里關中沃野，如今已是十室九空，殍遍野，白骨於野，如同……人間地獄！”
隨著張涯將那一樁樁、一件件慘絕人寰的暴行細細道來，殿百的臉也隨之變幻。
一些出關隴或素有憂國憂民之心的員，如裴矩、鄭善果、虞世南等，早已聽得面鐵青，鬚髮皆張。
王珪更是握笏板，膛劇烈起伏，顯然憤怒到了極點。
“豺狼！禽不如！”
一聲抑不住的怒喝從武將佇列中炸響。
只見尉遲恭虯髯戟張，黑臉漲得通紅，環眼圓瞪，幾乎要噴出火來。
他猛地踏前一步，聲如洪鐘，“陛下！突厥狗賊安敢如此！還有那梁師都，引狼室，戕害同胞，實乃漢家千古罪人！末將請旨，願率一支兵，立刻西進，剁了那羅和梁師都的狗頭，以祭我慘死同胞在天之靈！”
程咬金也哇呀呀怪，揮舞著拳頭：“陛下！俺老程也去！不殺這群畜生，難消心頭之恨！讓咱們的火槍營上去，把他們全都打篩子！”
他們的怒火點燃了更多將領的戰意，一時間，請戰之聲此起彼伏，殿充滿了肅殺之氣。
房玄齡、魏徵等人面不忍與憂，低聲嘆息，為關中百姓的遭遇到悲痛。
但也有一部分員，尤其是些原非李唐舊臣、或與關隴世家關聯不深者，臉上雖也帶著震驚，眼底深卻流出一幸災樂禍，或至是事不關己的淡漠。
“李唐無能，致使百姓遭此大難，實乃李淵父子之過也。”
一個著緋袍的員低聲對旁同僚私語，語氣中帶著一不易察覺的輕快。
“哼，若非他李家部傾軋，太子齊王爭功冒進，秦王備掣肘，何至於敗得如此悽慘？如今引火燒，也是咎由自取。”
另一人微微頷首，聲音細若蚊蚋。
更有甚者，心中盤算的是此戰對天下格局的影響，暗自思忖：“李唐經此一役，縱然不亡，也必元氣大傷。這天下……看來終究是陛下的囊中之了。”
端坐於九龍座之上的楊勇，面容看似平靜，唯有悉他的人才能夠發現，他搭在龍椅的手十分用力握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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