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巨大的失落和沉重湧上秦瓊的心頭。
他靠著冰冷的城牆，大口地息著，看著邊不斷倒下的部下，聽著他們臨死前的哀嚎，心如刀絞。
面對兩萬守軍和堅城，他們這五千疲憊之師，已然陷了絕境。
城頭上，陸季覽看到唐軍的攻勢被遏制在城下，損失慘重，不由得長長鬆了一口氣，癱在地，才發現自己的早已被冷汗浸。
他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臉上驚魂未定，聲音卻恢復了幾分鎮定，甚至帶上了一劫後餘生的得意：“好！好！擋住了！賀將軍，多虧了你指揮若定！守住！一定要守住！絕不能讓一個唐軍爬上城頭！”
賀遂卻沒有他那麼樂觀。
他面依舊凝重，著城下那些雖然挫、卻並未遠離，反而開始整頓隊形，下馬步戰，試圖尋找攻城弱點的唐軍。
他沉聲道：“丞相，敵軍雖挫，然其銳，鬥志未失，恐不會輕易退去。真正的惡戰，恐怕才剛剛開始。”
彷彿是為了印證他的話，城下的唐軍在秦瓊的指揮下，迅速改變了戰。
他們不再盲目衝鋒，而是分散開來，利用城下起伏的地形和殘存的建築廢墟作為掩護，用強弓弩與城頭對。
更有手矯健者，試圖藉著夜和友軍箭矢的掩護，靠近城牆，尋找可以攀爬的地點。
零星而激烈的攻防戰，在朔方北門外再次展開。
箭矢在空中錯飛掠，帶著死亡的尖嘯。
不時有守軍中箭慘著從城頭栽落，也不時有試圖靠近的唐軍被滾木礌石砸泥。
燃燒的火把將城上城下映照得忽明忽暗，雙方士兵猙獰的面容、飛濺的鮮、垂死的掙扎，構了一幅殘酷而真實的戰爭畫卷。
………………
第二天，黎明時分，朔方城外。
天終於緩緩放亮，但照耀在朔方這片土地上的，卻並非充滿希的晨，而是一種死寂而慘淡的灰白。
持續了一整夜的廝殺聲、吶喊聲、兵撞聲，如同退般漸漸平息，只留下一種令人心悸的、彷彿連空氣都凝固了的寂靜。
朔方城頭，那面繡著“梁”字的大旗，雖然佈滿了箭孔和煙熏火燎的痕跡，卻依舊頑強地在微涼的晨風中耷拉著，未曾更換。
城牆上下，景象慘不忍睹。
原本就飽經風霜的城牆牆上，增添了無數新的創痕——滾木礌石砸出的凹坑、火油焚燒留下的焦黑、以及斑斑點點、已經變深褐的噴濺狀汙，無聲地訴說著昨夜戰鬥的殘酷。
城垛多破損，碎裂的磚石和扭曲的兵散落一地，混合著凝固的漿和說不清的汙穢，散發出濃烈刺鼻的腥臭氣，引來幾隻膽大的烏在低空盤旋，發出不祥的“呱呱”聲。
城外，原本還算平整的空地，此刻已是一片狼藉。
倒伏的戰馬與陣亡唐軍士兵的錯枕藉，幾乎鋪滿了城牆腳下百步之的土地。
許多保持著衝鋒或搏鬥的姿勢，圓睜的雙眼中充滿了臨死前的憤怒與不甘。
破損的盾牌、折斷的長槍、散落的箭矢隨可見，幾被棄的篝火餘燼還在冒著縷縷若有若無的青煙，更添幾分淒涼。
僅存的千餘名唐軍士兵，如同被走了魂魄般，三三兩兩地聚集在距離城牆一箭之地外的一片相對乾爽的土坡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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