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宮，則天門上。
楊勇沒有穿那沉重的冕服，換了一玄青繡暗金雲紋的常服，外罩同披風，玉冠束髮，負手立於垛口前。
他後，皇后雲韻披著厚厚的狐裘，臉上帶著溫的笑意。
太子楊儼、長公主楊慧茹、漢王楊諒等皇室員，以及虞世南、李靖等數位重臣，也都站在稍後的位置。
所有人都被眼前這片璀璨的夜景震撼了。
從高高的城樓下去，整座城盡收眼底。
縱橫錯的街道被燈火勾勒出清晰的脈絡，如同人奔流的、發的脈。
朱雀大街是其中最亮的一條，從皇城腳下一直延到水邊，人流如織，喧囂聲約可聞。
水上那條“星河”蜿蜒流淌，與天上徐徐升起的“星燈”相輝映。
“真啊……”雲韻輕聲嘆，眼中映著萬家燈火，“臣妾在這些年，從未見過這般景象。”
楊諒也咂舌：“這得有多燈？十萬盞？二十萬盞？陛下，您看那水，都快被花燈鋪滿了。”
楊勇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看著。
他看到的不僅是景。
他看到的是太平的影，是民心的凝聚，是這座城市、這個王朝重新煥發出的、蓬的生命力。
戰多年，百姓太需要這樣一個夜晚了。
不需要擔心刀兵，不需要憂慮飢，只需要盡地笑，盡地鬧，最樸素的團圓與歡樂。
而他，作為皇帝，有責任守護這份歡樂。
“陛下，時辰差不多了。”李靖上前一步，低聲道。
他今日未著甲冑，穿了一深紫常服，但腰板直，眼神銳利，出高度的警覺。
楊勇點點頭：“走吧。”
城門樓下的廣場，早已被林軍清出一片空地，閒雜人等不得靠近。
但更外圍，得知皇帝將要出宮觀燈的訊息後，早已聚集了黑的百姓。
人們踮著腳尖，長脖子，向城門方向張，議論聲嗡嗡作響。
“聽說陛下真的要出來？”
“那還能有假？瞧這陣勢！”
“哎呀，真想近點看看，陛下長啥樣……”
“噓——小聲點！兵看著呢！”
在無數道期盼、好奇、敬畏的目注視下，則天門那兩扇沉重的硃紅大門，緩緩向開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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