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子晃了一下。
他看清了。
那個穿實驗服的“自己”,臉上戴著陳詭的單片鏡。不是拿著,是戴著。鏡片後的眼睛不對,左藍右紅,像是兩套系統在替執行。
更關鍵的是,對方口也有圖騰。但那圖案比他現在的完整得多,線條更深,結構更復雜,像是已經進化到後期階段。
“你在看什麼?”陳詭的聲音突然變尖。
陳默沒理他。他死死盯著那個戴鏡的“自己”。對方似乎察覺到了,緩緩轉過頭,隔著層層鏡面,與他對視。
那一瞬,他覺腦子裡有什麼東西響了一下。
像是程式碼編譯完的提示音。
眼球矩陣發出刺耳的嗡鳴。所有鏡子開始崩裂,碎片像刀子一樣飛。一片劃過他的臉頰,留下一道痕。另一片過左臂,齒發出金屬的聲響。
“清洗程式啟。”陳詭說,“這次不會再給你機會。”
陳默咬住牙。他知道不能再等。他把雙手按在前,集中全部注意力,回憶圖騰的結構。不是靠覺,是靠邏輯。像除錯程式一樣,一行行拆解。
變數=選擇
函式=代價
輸出=存在
每念一句,口就熱一分。銘牌幾乎要燒起來。鏡面裂得更快了,整個空間開始塌陷。那些死亡影像一個個破碎,唯獨那個戴鏡的“自己”還站著,甚至向前走了一步。
“你不是我。”陳默低聲說,“但你知道怎麼活下來。”
話音落下,最後一面鏡子炸開。
強充斥視野。
他覺自己在下墜,又像在上升。不控制,意識卻異常清醒。耳邊響起一陣低語,不是陳詭的聲音,更像是某種古老的語言,一個音節一個音節地敲打他的神經。
當他再次睜開眼,發現自己漂在空中。
下面是深不見底的裂,綠還在閃,藤蔓仍在生長。但他離地三米,雙腳沒落地。一層明的裹著他,像是凝固的水面。口的服破了,圖騰完全了出來,黑紋路泛著微,和右眼的齒紋頻率一致。
左臂的機械齒緩慢逆轉,每一次轉都帶心跳一次加速。
他抬起手,看到掌心有一道新鮮的劃痕,還沒幹。剛才那滴,終究沒能落地。
遠,李梅已經變一棵樹,鬚扎進岩層,枝條向上延。的張著,一藤蔓垂下來,末端掛著半片破碎的眼球。
那眼球了一下。
一道電子音從裡面傳出:“你終將戴上那副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