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鐵山沒回應，只是收手臂。他的呼吸變得沉重，石軀上的裂痕正在擴大。一塊晶粒從肩膀落，在空中劃出一道微弱的痕。
高度突破三千米。
空氣變得更稀薄。機械翼的運轉聲從平穩轉為嘶啞，核心溫度持續攀升。陳默知道這套系統撐不了太久，但它已經完了最關鍵的一步——帶他們離了地面高危區。
“你還記得蒼鷹的飛航模式嗎？”陳默突然問。
“記得。”趙鐵山的聲音有些沙啞，“六對機械翼，背後展開，每對獨立控制。”
“這不是複製。”陳默盯著前方，“這是初代原型。所有空中之城的飛行，都是基於這一套設計演化出來的。”
趙鐵山沒說話。他的注意力全在維持機械翼的穩定上。石軀已經開始輕微震，那是能量過載的徵兆。
陳默閉了閉眼。他能覺到的臨時能力正在發揮作用。空間知讓他能提前預判氣流變化，微重力調節則幫助他不斷修正飛行姿態。但這些能力都有時限。
他還剩二十七分鐘。
“你有沒有想過，為什麼只有你能啟它？”他問。
“因為我是山嶽之軀。”趙鐵山回答，“我能承地脈共鳴的衝擊。其他人會被直接撕碎。”
“不只是這個。”陳默搖頭，“它需要一個活核心。不是單純的能源供應，而是意識與結構的同步。你在用戰友的軍功章做錨點，它認這個。”
趙鐵山沉默了幾秒。“他們都在裡面。每一個犧牲的人，我都帶著。”
陳默睜開眼。他看著趙鐵山的側臉，那上面有幾道新裂開的紋路，像是乾涸的河床。
“那你現在是在飛，還是在揹負？”
趙鐵山沒回答。
機械翼忽然抖了一下。一道裂痕出現在右翼中部，藍從中溢位。陳默立即手，磁力控介，暫時封住破損點。
“再撐五分鐘。”他說，“等我們進平流層，流會減。”
“夠了。”趙鐵山說，“我已經看到了。”
陳默順著他的視線去。
遠天際線上，有一片模糊的廓。那是空中之城的邊緣，懸浮在雲海之上。六對巨大的機械翼緩緩轉，釋放出淡淡的暈。
“他們在等我們。”陳默低聲說。
“不是等。”趙鐵山糾正，“是在監視。”
話音未落，機械翼核心突然發出尖銳警報。能量讀數暴跌，推力下降百分之四十。左翼的連線軸出現斷裂跡象，金屬部件開始鬆。
“結構要解了。”陳默快速檢查系統狀態，“必須降低高度，尋找降落點。”
“不能降。”趙鐵山收手臂，“一旦失去速度，我們就會被氣流卷下去。現在唯一的路是繼續往前。”
陳默抬頭看他。
趙鐵山的臉已經變得灰白，石軀表面的裂痕越來越多。他的呼吸越來越淺，但手臂依舊穩穩抱著陳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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