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異變陡生。
他整個軀開始發出低頻嗡鳴,石質皮表面泛起微。一道模糊的影像在他背後浮現出來——硝煙瀰漫的荒野,一座半塌的建築外,七名士兵列隊衝鋒,穿舊式迷彩服,前佩戴統一徽章,編號清晰可見。
正是XG-07系列。
畫面繼續推進。黑霧從建築部湧出,迅速纏繞住整支小隊。有人試圖突圍,有人原地抵抗,但最終都被吞沒。而在建築門口,一個穿白實驗服的影靜靜站立,左手戴著金屬手套,鏡片反著月的。
陳默認出來了。
那是陳詭。
投影只持續了幾秒,便如訊號不良般扭曲消失。趙鐵山的晃了一下,關節噴出的蒸汽變得濃烈。
“原來如此。”陳默低聲說,“他們不是實驗失敗者。他們是第一批犧牲品。你們的能力……本不是偶然覺醒,是繼承。”
趙鐵山緩緩低頭,目落在陳默臉上。
“你說對了一半。”他聲音低沉,“我不是繼承。我是最後一個活著的對照組。當年能活下來的,只有我一個。其他人……全了養料。”
他抬起右手,五指張開,掌心向上。隨著與岩石的分離,一塊掌大的金屬銘牌從取出。表面刻著一行字:**第七突擊組·李振國**。
“這是我班長。”他說,“他死的時候,還抓著一把門鎖的碎片。他說,一定要有人記住這裡發生過什麼。”
陳默看著那枚銘牌,忽然明白了為什麼趙鐵山總把嵌在石軀表面——那不是裝飾,是錨點。每一個名字,都是一段不肯沉沒的記憶。
“那你現在打算怎麼辦?”他問。
趙鐵山沒有立刻回答。他將銘牌重新嵌回掌心,石層閉合,嚴合。
然後他轉過,面向陳默,雙眼如同深淵。
“以前我只是個盾。”他說,“別人衝在前面,我就擋在後面。可現在我知道了,有些債,不能靠防守還。”
他抬起手,指向遠約可見的空中之城廓。
“陳詭以為他在收集資料,以為我們在他的棋盤上走格子。”他聲音越來越沉,“但他忘了,戰士最不怕的,就是把自己當炮灰。”
陳默看著他,忽然覺得眼前的這個人不再只是那個沉默的堡壘。
他是從廢墟里爬出來的審判。
“你確定要這麼做?”他問。
趙鐵山角扯了一下,幾乎算不上笑。
“你知道維和部隊最後一條守則是什麼嗎?”
陳默搖頭。
“不是服從命令。”趙鐵山說,“是替死不去的人,多活一次。”
他邁步向前,腳踏在焦土上,留下深深的印記。每一步落下,地面都輕微震,彷彿地脈正在回應他的意志。
陳默站在原地,沒有跟上,也沒有阻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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