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燭火搖曳，康寧帝著奏的手指微微收。
明黃奏章上“火已，可轟石牆”的硃批墨跡未乾，他忽然將奏往案上一拍，案上鎮紙都跳了跳。
小春子在外頭聽見靜，剛要掀簾，就聽裡頭傳來低低的笑聲，帶著抑不住的興。
“好個顧衝！”
康寧帝起踱了兩步，龍袍下襬掃過青磚面，他忽然停在掛著《梁國疆域圖》的牆壁前，手指點著東方的位置，“你們不是有攻城車嗎？來年就讓你們嚐嚐，什麼雷霆之威！”
案頭銅滴答，康寧帝抓起硃筆，在奏末尾重重畫了個圈。
燭火映照出他眼角的細紋，卻難以掩蓋其眸中的——那是唯有偉帝才擁有的熾熱芒。
“兒臣給母后請安。”
康寧帝帶著小春子來到永春宮，此時距他收到顧衝奏已過去了半個時辰，可他角的笑容卻依舊難以掩飾。
皇太后慈笑道：“今兒皇上看似心不錯，可是有了什麼喜事？”
康寧帝微笑點頭：“確有一喜事，母后若是得知，定會高興。”
皇太后細眉舒展開來，眼神中多了幾分好奇，追問道：“究竟是何事呀？”
康寧帝頓了頓，說道：“兒臣前些時日曾派張庭遠前往秀巖接回若豔，今兒他回來了……”
皇太后眼眸一閃：“可是若豔回來了。”
康寧帝笑著搖頭：“並未回來。”
皇太后滿目質疑：“若豔未歸，又何來喜事？”
“是顧衝上書請旨，迎娶若豔。”
皇太后聽後，先是驚愣片刻，跟著出欣喜的笑容。
眼中閃爍著淚，想起駙馬單青峰離世之時，靈堂白幡如霜雪覆了整座公主府。在深宮之中，似乎都能聽見若豔抑的哭聲，一夜之間鬢角添了幾縷銀。
皇太后激地說道：“這……這是真的？若豔能嫁得顧衝，當真是的福氣。”
康寧帝微微頷首，九公主始終是他心頭之痛。是他為九公主親自選定的駙馬，也是他親自將駙馬送上了戰場。
皇太后的淚水終是落了下來，啞著聲音說：“告訴顧衝，哀家不求他什麼，只求他待若豔如待珍寶，莫要再讓夜裡獨對孤燈。”
康寧帝也溼潤了眼角，這萬里江山他能護得周全，卻唯獨對那個總纏著他的九公主，欠了太多安穩歲月。
這一次，將若豔託付與顧衝，他定能為護得一世安穩……
顧衝手中端著一紙素箋，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今日起，臣為公主擬了兩條規矩，還公主遵章行事。”
九公主斜倚在榻上，手中絞著一方金線繡鸞鳥的帕子，眼波流轉間盡是驕矜：“喲，你倒是越發管得寬了，說來聽聽。”
顧衝垂眸展開素箋，指尖劃過紙面：“其一，即顧門，當守家規。日後不得以公主份自居，不可因份特殊便任意妄為。”
“其二，要尊卑有序，以禮待人。即便是對下人行事，也需有度，不得輒打罵罰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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