蠻羌首領亓兒滿赤著古銅上，腰間纏裹著斑斕皮，狼毫裝飾的頭飾隨著他重的呼吸微微。
他那雙琥珀的瞳仁裡燃著野火，壯的手指幾乎到梁國信使鼻尖，發出雷鳴般的狂笑，震得帳懸掛的鳥圖騰簌簌作響。
“梁狗莫不是忘了，前年冬季蘭山關外路邊的千顆頭顱……”
信使捧著戰書的手微微發，帳外傳來蠻羌族人們此起彼伏的狼嗥。
亓兒滿猛地拔出腰間彎刀，刀映著他猙獰的面孔：“回去告訴你們的皇帝，想要西域之地？拿他的龍椅來換！”
刀鋒狠狠劈在案几上，青銅酒樽震落地面，醇烈的馬酒在氈毯上漫開，像一灘刺目的。
他俯近信使，虯結的賁張如巖，低沉的嗓音裡淬著狠毒，“我蠻羌勇士的刀，定會讓你們有來無回！”
帳外狂風驟起，捲起沙塵拍打氈，彷彿千軍萬馬已在曠野集結……
益州城外，帥營之中。
顧衝緩緩睜開雙眸，角浮現出一輕蔑的笑，“不過是些魯之徒罷了，竟還妄想恐嚇我朝。”
田慕眉道：“雖那亓兒滿張狂至極，但也不可小覷其勢。”
顧衝冷笑一聲：“哼，他以為憑藉幾句狠話就能嚇退我們？明日我要讓他知道，敢挑釁我梁國威嚴者，必將付出慘痛代價。”
高盛的左手不自覺攥了腰間的佩刀柄——那刀柄上還留著兩年前蠻羌箭矢劃開的淺痕，像一道猙獰的疤，時時刻刻提醒著他那場猝不及防的潰敗。
“上次他們襲我益州，上千弟兄喪命於此，連收都來不及！”
他結滾，聲音帶著抑的怒火，一拳砸在茶桌上，“這次我要讓他們知道，襲來的便宜，得拿命來還！”
帳外的兵士聽到靜，紛紛聚攏過來，雖未看清帳形，卻從那擲地有聲的話語裡聽出了決絕。
夜風裡，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願隨將軍死戰”。
接著，數百個聲音匯洪流，在營地裡激盪開來，驚得遠的篝火噼啪作響，連天邊的殘月都被這氣染得紅了幾分。
蘭山關，前年蠻羌破關時留下的焦黑箭鏃仍嵌在城磚隙，風過時，傳來簌簌作響，似在低泣當年被屠戮的軍民。
今日，關下卻是另一番景象。
梁軍數萬甲士列陣海，玄戰甲連墨波濤，銀槍如林直指蒼穹。
帥旗在獵獵風中舒展，旗下田慕勒馬而立，玄甲上的雲紋被朝鍍上金邊。
他緩緩抬手，聲如裂帛，“擊鼓，出關！”
霎時間，三十面戰鼓同時擂響，聲震山谷。
高盛一馬當先，前鋒營的重騎兵隨之移，馬蹄踏碎滿地殘雪，濺起的冰碴混著塵土，在軍陣前揚起一道黃龍。
關樓上，老兵著軍容嚴整的隊伍，枯槁的手過城磚上深可見骨的刀痕，渾濁的眼中滾下熱淚。
號角聲起，梁軍如決堤洪水般湧出關口，玄甲洪流卷著復仇的烈焰，朝著蠻羌之地奔騰而去。
顧衝攏了攏領口，掀開車簾一角，看到路邊枯草下尚有未曾融化的積雪，再轉頭看了一眼車廂的暖爐，想起臨行前瑞麗吉所說：“關外寒涼，總會用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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