郵件發出後的第三十七分鐘，手機螢幕亮起，一封來自荷蘭的回信靜靜躺在收件箱裡。發件人：Hans ller。主題欄寫著“Re: Your inquiry”。陸軒沒有立刻點開，而是將筆記本合上，起推開辦公室的門。
走廊盡頭的作戰室已經亮燈，張濤、孫明、林娜早已就位。白板上的“合規先行，結算後置”四個字尚未去，下方多了一行新寫的容：“測試介面開放倒計時：48小時。”
“他回了。”陸軒走進來，把手機放在會議桌中央，“明天上午十點，視訊會議。不是試探，是正式接洽。”
沒有人說話，但空氣裡繃的弦鬆了一寸。
次日十點整，投影畫面接通。英泰克使用者驗總監漢斯·穆勒出現在螢幕左側，後是標準的企業會議室背景。他穿著深灰西裝，領帶微松，眼神帶著審視，卻沒有迴避。
陸軒沒有寒暄。他按下播放鍵，一段錄音在會議室響起——蒼老的閩南語緩緩傳出：“阿嬤，你起太猛，有無頭暈？”
全場靜默。
漢斯的眉頭了一下。三秒後，他開口：“這是你們系統的提示音？”
“不是系統生，是家屬錄製。”張濤接過話，“‘聽風’支援語音模組自定義。無論方言、語調、用詞習慣，都可以由親人錄。老人聽到的是悉的聲音，不是機播報。”
漢斯低頭翻了下手邊的檔案，又抬眼：“你們知道英泰克在荷蘭的試點為什麼終止嗎？”
“因為老人聽不懂標準提示音。”陸軒接道，“系統說‘您已跌倒，請確認狀態’，他們聽‘警報’，嚇得不敢用。不是技不行，是通斷了。”
漢斯沉默片刻，輕輕點頭：“你說得對。我們太依賴通用模型，忘了聲音也是陪伴的一部分。”
林娜迅速在會議記錄上標註：對方兩次提及“陪伴”“連線”。
談判節奏開始偏移。
進第二環節，英泰克法務代表上線，問題直指核心：“你們的資料架構仍存在境傳輸風險。即使有本地備份，總部參與模型最佳化是否構GDPR違規？”
孫明正要起解釋，陸軒抬手製止。他開啟共文件，一頁頁調出修改後的使用者協議、資料流向圖、審計介面設計。
“第十七條，資料境須明示同意。”陸軒翻到對應條款，“我們已在註冊流程增設雙重授權：使用者需單獨勾選‘是否允許加資料用於模型訓練’，並可隨時撤回。”
畫面切換至審計埠介面，即時日誌滾顯示。
“所有作留痕，第三方可隨時調取。”陸軒繼續，“這不是應對檢查，是把信任做進架構裡。”
法務代表皺眉細看，未再追問。
就在此時，漢斯忽然開口：“如果我們要試點這個語音模組，你們能提供什麼？”
陸軒沒有急於承諾。
“我們不賣方案，只共建驗。”他說，“先開放測試介面，貴方技團隊可接一個月，驗證誤報率、響應速度、語音識別準確度。所有資料執行在你們本地伺服，我們不接原始資訊。”
張濤補充：“測試期間，我們派駐兩名工程師遠端支援，不算合作，算‘技陪練’。”
漢斯角微揚，第一次出接近笑意的表。
“陪練？”他重複了一遍，“有意思的說法。”
會議進尾聲，雙方已達三項初步共識：一、開放測試介面；二、啟技驗證週期；三、建立雙週通機制。
陸軒本可順勢提出簽約意向，卻主按下暫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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