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軒剛走出實驗室不久，作戰室的燈就被調至最低，主屏上倒計時數字仍在跳：46:18:07。陸軒站在控制檯前，略微思索後，手指在終端輕點，將直播排期全部標註為“暫緩”。他抬起頭，聲音不高，卻讓整個房間瞬間安靜下來。
“傳播不是終點，是開始。現在，我們要做的不是加快節奏，而是停下腳步，把路鋪好。”
張濤正準備彙報直播流程細節，聞言停頓了一下，抬頭看向陸軒。林娜站在副控臺旁，手中資料夾微微收。孫明則盯著財務面板，眉頭微皺。
陸軒沒有繞彎子：“黃傑能講清楚技，客戶能看懂資料，這很好。但南不是實驗室，也不是釋出會現場。那裡有我們看不懂的規則，聽不懂的潛臺詞。我們不能靠一段影片、一場答疑，就以為能站穩腳跟。”
他走到白板前，提筆寫下三個詞：技、服務、合規。然後在三者之間畫出三角形，最後重重圈住“合規”二字。
“我們想讓人信，首先得活下來。而活下來的底線，是不踩雷。”
張濤開口：“目前的策略是以技答疑建立信任，再過本地合作方落地服務點。輕資產切，風險可控。”
“可你沒說，誰允許我們進？”孫明直接打斷，“波哥大市政對科技類外資的審批週期平均是六個月，期間不得開展任何形式的技推廣。我們現在的直播算不算推廣？如果算，對方一句話就能停。”
會議室陷短暫沉默。
陸軒點頭：“這就是為什麼要開這個會。不是推翻計劃，而是重新定義‘計劃’本。答疑會是引子，但背後必須有一整套能落地的路徑。”
他調出馬亮剛上傳的檔案——《南五國外資准負面清單摘要》。螢幕切換，一行行紅標註浮現：哥倫比亞止外資獨立運營資料中心；秘魯要求技專案必須配備本地認證工程師；兩地均對境資金流設有嚴格申報機制。
“這些不是障礙，是地圖。”陸軒說，“誰先看懂這張地圖，誰才有資格上道。”
張濤迅速翻看資料，隨即提出：“那我們調整策略，先以‘技流’名義註冊非營利專案，規避審批限制。等建立信任後再引商業合作。”
“想法不錯。”陸軒回應，“但流誰來做？我們派去的人有沒有當地從業資格？裝置境要不要報關？一旦被認定為變相銷售，不僅專案作廢，還可能被列黑名單。”
孫明補充：“財務模型裡還沒計認證本和法律諮詢費用。初步估算，單是兩地合規團隊搭建，就要額外支出兩百萬。而且這筆錢不能算投資回報率，它只用來‘避險’。這次在預算拆分中，我也會將這些本納前期調研部分的考量。”
陸軒盯著白板上的三角模型，忽然問：“馬亮，你查過最近三年，有多中資企業在南科技專案上栽跟頭？”
“二十七家。”馬亮從角落起，走向主控臺，“其中十九家因未滿足本地化僱傭比例被停，六家因稅務申報不符被罰款，兩家直接被驅逐出境。最短的，從落地到清場，只用了四十三天。”
他調出一份簡報，標題為《南合規風險初篩》。頁面末尾附有一條加備註：某企業因在公開活中使用“全球領先”宣傳語，被指控商業欺詐，專案凍結九個月。
陸軒目一凝：“這就是盲區。我們以為講清楚技就行，可人家先看的是你有沒有資格開口。”
他轉對林娜說：“立刻立文化適配小組。從論壇語料、客戶提問方式、到用詞習慣，全部重新梳理。我們的語言翻譯過了，但語氣、姿態、表達邏輯，未必過關。”
林娜點頭記下。
“還有，”陸軒繼續道，“張濤設計的答疑流程太像考試。提問、解答、論證，層層推進。但在南技社群，他們更習慣‘你來試，我來看’。不是我們證明多強，是讓他們親手驗證。”
張濤思索片刻：“可以改流程。把‘引數解析’換‘問題重現’。客戶提條件，我們現場調機，當場測試。比如電波、高溫執行、斷電重啟，全部開放作許可權。”
“對。”陸軒敲了下白板，“讓他們到機，看到資料變化。不是聽我們說，是讓他們自己得出結論。”
孫明卻仍持謹慎：“可一旦開放作，裝置損壞怎麼辦？責任歸屬怎麼定？境索賠幾乎不可能。”
“那就籤協議。”陸軒說，“明確測試範圍、風險告知、免責條款。每一場活前，必須完法律備案。這不是麻煩，是保護。”
他轉向馬亮：“你牽頭做‘紅區掃描’。把波哥大和利馬所有對外資科技企業的罰案例拉出來，提煉高頻雷區，做清單。以後每一步行，都要對照清單過一遍。”
馬亮應聲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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