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濤苦笑：“這跟我們原來的宣傳思路完全相反。”
“正因為相反，才有效。”陸軒說，“他們不需要救世主，只需要一個願意蹲下來聽他們說話的人。我們不是來教他們怎麼用機的，是來學他們怎麼活在那種環境下。”
孫明看著財務模型，終於鬆口：“我可以把預算拆三段：前期調研、中期試點、後期擴張。每一段都繫結合規節點和風險評估報告。只要任一環節不達標，後續資金自凍結。”
“就這麼辦。”陸軒點頭，“信任要一點一點建，錢也要一分一分花。我們不怕慢，怕的是走錯一步，滿盤皆輸。”
他再次看向主屏，倒計時已變為45:03:12。直播準備仍在進行，但方向已經改變。
“從現在起，所有對外作，必須經過三道稽核：技可行、文化適配、合規安全。一道，都不準推進。”
李剛站在後方，終於開口：“你這麼一搞，黃傑那場直播還能不能按時上？”
“能。”陸軒回答，“但容要重做。不是釋出，是對話。不是宣講，是傾聽。讓他準備好回答最蠢的問題，接最苛刻的質疑。只要對方願意開口，我們就贏了一半。”
胡軍低聲問：“萬一他們本不信呢？”
“那就讓他們打臉。”陸軒眼神平靜，“我們把機出去，讓他們拆，讓他們測，讓他們找病。真有問題，我們改；沒有問題，他們自然閉。真正的強者，從不怕被檢驗。”
林娜低聲提醒：“秘魯那邊回信說，希七十二小時看到可驗證方案。”
陸軒沒有猶豫：“那就給他們一個可驗證的開始。但不是我們定規則，是讓他們定條件。告訴他們：你們提要求，我們來實現。時間、環境、測試方式，全部由他們說了算。”
張濤迅速記錄：“我馬上調整方案，加‘客戶定製測試’環節。”
“還有，”陸軒補充，“讓黃傑在直播時，第一句話不是介紹產品，而是說：‘我不知道你們那邊到底有多難，但我願意從聽你們說開始。’”
會議室陷短暫安靜。
孫明看著財務表，忽然低聲說：“這已經不是做生意了。”
“是。”陸軒著主屏上閃爍的南地圖，“這是在種樹。風大，土薄，要扎得更深。”
他拿起筆，在白板“合規”一角寫下一行小字：查清波哥大市政審批潛規則。
馬亮在終端輸指令，系統開始自歸集近三年罰案例。一條未核實報跳出螢幕：某中資企業因未與本地工會簽署服務備忘錄，專案擱置八個月。
林娜在修改稿末尾加註：避免使用“領先”“顛覆”等詞，易引發對抗緒。
張濤重繪流程圖，將“技輸出”改為“問題共解”。
陸軒最後看了一眼倒計時。
44:17:08。
他下令：“計劃重做，三十六小時提完整方案。所有人，從今天起，每晚九點彙報進展。這不是衝刺，是長跑。”
他轉走向門口，手扶上門框時停下。
“記住，我們不是去征服市場的。”
“我們是去贏得尊重的。”
他的影消失在走廊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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