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這不是標準。”張濤低聲說，“是手段。”
陸軒盯著大屏上的東歐地圖，南星科技的註冊地如一顆黑點，靜靜懸在區域中心。他忽然問道：“南星科技自己有沒有過這類認證？什麼時候？誰做的審計？”
無人回答。這個問題，還沒人去查。
林娜迅速調出公開企業資訊庫，輸關鍵詞。系統反饋有限，僅顯示南星科技曾於半年前完一次“境資料合規備案”，執行機構為一家名為“泰瑞斯”的本地服務商。記錄簡潔，無詳細報告。
“泰瑞斯……”張濤念出名字，“是不是就是諾維科的長期合作方？”
馬亮快速核查，點頭確認：“是。過去兩年，諾維科80%的認證均由泰瑞斯代理完。”
陸軒沉默片刻，轉在白板上寫下：“南星科技——為何無此困擾？”隨即圈住“南星”二字，筆跡深重如刻。
他知道，表面是認證卡殼，背後卻是利益鏈條的博弈。南星科技能順利通行，而樊星閣卻被攔在門外，唯一的解釋是——有人不想讓他們一起進場。
李剛站在一旁，拳頭依舊握：“那還等什麼？直接找他們談。我們有技、有資源，憑什麼被一張紙卡住？”
“談，要有籌碼。”陸軒回頭看他，“我們現在拿不出對方無法拒絕的條件。貿然施，只會被當不懂規則的暴發戶，徹底踢出局。”
“可時間不等人。”趙宇提醒，“百日攻堅行已經啟，在盯著，合作方在等，如果我們第一個專案就停滯，後續信任度必然下。”
“所以，我們不能停。”陸軒聲音沉穩，“但也不能衝。從今天起，所有對外作放慢半拍，部節奏加快一倍。查清楚每一條標準背後的邏輯，每一個機構背後的利益。我要知道，這張場券，到底是怎麼印出來的。”
他下令：“馬亮，深挖泰瑞斯背景，查它近三年服務的所有企業，重點看是否有類似‘先駁回、後加碼’的作模式。孫明，重新核算南星線全週期本模型，把認證延遲、複審費用、人力投全部納，做兩套預案——一套是正常過，一套是被持續卡。林娜，聯絡東歐合作方，表達配合意願，同時請求提供詳細的合規指引檔案，越細越好。”
眾人領命散去。作戰室恢復安靜，唯有大屏上不斷跳的資料流提醒著時間的流逝。
陸軒站在窗前，著樓下忙碌的影。運輸車隊已原地待命，技組正在拆解已封裝的伺服，準備返廠重檢。一切看似有序，實則懸於一線。
他知道，真正的較量才剛開始。過去他們面對的是明槍，是街頭的對抗、談判桌上的博弈；而現在，敵人藏在檔案裡，躲在條款中，用一張紙就能讓你寸步難行。
可越是如此，越要冷靜。
他轉回到主控臺，調出南星科技的資金追溯報告。那頁紙上的“A7492”離岸賬戶依舊未被查實，像一道未解的謎題。
他提筆，在檔案邊緣寫下：“查實”二字，筆鋒如刀。
這時，林娜走來，將一份標註級的檔案放在他面前。是昨日認證回執的批註副本，在“GDPR衍生標準”旁畫了一個問號，並寫下一行小字：“是否為臨時加碼？建議比對諾維科同期申報材料。”
陸軒看著那行字，久久未語。
片刻後，他拿起通訊：“通知趙宇，增加一項任務——調取諾維科最近六個月所有對外技輸出的認證記錄。我要知道，他們自己，是怎麼過的關。”
通訊那頭應聲記錄。
他放下裝置，目落在桌角那份南星科技的背景調查上。檔案攤開，最後一頁的“資金來源追溯中”幾個字格外刺眼。
窗外，晨漸盛，作戰室的燈卻依舊明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