監督委員會的直播畫面還在迴圈播放，一名業主正拿著檢測儀核對鋼筋編號。陸軒坐在辦公室，盯著大屏右下角跳的資料流，手指無意識地敲了敲桌面。
第三起“材料未到”的投訴剛被標記為“已核實”，系統卻顯示該批次建材已在四十八小時前簽收。他點開流追蹤頁面，運輸車的軌跡在城西某中轉倉突然中斷，後續節點全部空白。
“林娜。”他開口。
林娜立刻出現在門口，手裡夾著當日監督日誌。“客戶反饋又有兩起施工延期，都說是等材料。”
“不是等，是被人卡。”陸軒調出供應商清單，“把過去三個月所有二級供應商的付記錄匯出來，按延遲天數排序。”
林娜沒問原因，轉就走。陸軒抓起線電話：“馬亮，查C區建材鏈，所有經手中轉的公司，給我挖資金流水和通話記錄。重點看有沒有近期大額轉賬。”
電話那頭只回了句“收到”，隨即結束通話。
不到一小時，張濤拿著平板推門進來。他臉沉著，螢幕上是五家本地房企的銷售態截圖。
“不對勁。”張濤把平板放在桌上，“宏遠帶頭降價，其他四家同步推特價房，戶型全是清庫存的舊款。更巧的是，他們今天集上線了‘安心購’服務承諾——48小時響應、72小時解決，跟我們上個月公佈的條款一模一樣。”
陸軒沒說話，目落在其中一張宣傳圖上。那句“我們也在進步”的標語，像一細針扎進眼底。
“巧合？”他問。
“不止。”張濤螢幕，“三家賬號在同一時間釋出‘樊星閣神話破滅’話題，評論區清一質疑資金鍊。其中一個賬號，三個月前還在寫‘本土黑馬崛起’。”
陸軒站起，走到白板前。他拿起筆，在“三快一穩”旁邊寫下三行字：
價格——同步降價，清倉甩賣
輿論攻——複製承諾，倒打一耙
供應鏈斷——流中斷，付延遲
他退後一步，看著這三行字，聲音低下來：“不是競爭，是圍剿。”
馬亮這時候敲門進來，手裡拿著一份加檔案摘要。“查到了。‘宏遠流’和‘通達建材’的負責人上週會三次，第二次見面後，通達對我們的三筆訂單全部標註‘待協調’。他們部郵件有句話——‘按計劃延遲C區供應’。”
陸軒盯著那行字，眼神冷了下來。
“再查。”他說，“把這五家企業過去兩年的往來資料全調出來。我要知道他們什麼時候開始共伺服、共用宣傳團隊、甚至共用一個公關公司。”
馬亮點頭離開。陸軒轉向張濤：“你剛才說，他們複製我們的服務承諾？”
“一字不差。”張濤點頭。
“那就不是學。”陸軒說，“是嫁接。他們想讓所有人覺得，我們吹的牛，他們也能兌現。等市場混，客戶分不清真假，信譽系自然崩塌。”
張濤皺眉：“可他們撐不了多久。這種響應速度，人力本翻倍，他們現在的利潤率到8%以下，再撐兩個月就得虧。”
“他們不在乎虧。”陸軒說，“他們只在乎我們倒。”
他走到窗前，工地的燈還亮著。監控畫面裡，施工隊正圍著一臺混凝土攪拌機，似乎在等什麼。他拿起對講機：“李剛。”
“在。”李剛的聲音很快傳來。
“去一趟通達建材的中轉倉，別手，只看。拍下所有進出車輛的車牌和封條編號。順便，查查他們給其他客戶的貨，是不是都準時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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