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褪去，城市在正午的熱浪中微微震。陸軒站在辦公室落地窗前，指尖夾著一份剛打印出的輿簡報。紙張邊緣還帶著印表機的餘溫，墨跡未乾的標題赫然寫著：“樊星閣綠能源專案涉嫌汙染地下水，部員工匿名舉報”。他沒有翻頁，只是將簡報輕輕擱在桌角，與昨日那份北江新材料的靜默公告並列。
林娜推門進來，手裡握著平板，聲音得很低：“三小時，‘環保門’話題衝上本地熱搜第七，十七家自同步推送‘深度調查’，容幾乎一致。”頓了頓，“北江新材料剛剛來電，要求召開急評估會議，時間定在明天上午十點。”
陸軒點點頭，目掃過窗外那面依舊半卷的旗幟。風比昨夜更急，旗面撕扯著金屬桿，發出沉悶的拍打聲。他沒有回應北江的要求，反而按下線電話：“孫明和馬亮，馬上來我辦公室。”
財務分析室的燈冷白，螢幕上的資料流如瀑布般滾。孫明的手指在鍵盤上快速敲擊，調出過去四十八小時的輿傳播路徑圖。數十個社賬號的IP定位在地圖上連一片集的紅點，全部指向同一境外伺服。他放大其中一個賬號的歷史記錄，發現其三個月從未發言，卻在今晨八點十七分集中釋出了五條關於樊星閣的“料”。
“模板化容，統一話，釋出時間間隔確到秒。”孫明合上筆記本，語氣冷靜，“這不是自發輿，是組織抹黑。”
馬亮站在一旁，耳機還掛在耳邊。他剛結束對幾個料賬號的追蹤，確認其註冊資訊均使用虛假份，支付釋出費用的渠道則過三層跳轉，最終指向一個名為“綠能先鋒聯盟”的非營利組織。“查了背景，”他摘下耳機，“去年被曝是劉猛名下的空殼公司，專門用於控行業輿論。”
陸軒站在螢幕前，目在IP分佈圖與資金流向圖之間來回掃視。他沒有說話，但眼神已如刀鋒般銳利。片刻後，他開口，聲音低而清晰：“暫停所有對外回應。現在誰跳出來解釋，誰就等於承認有問題。”
他轉走向門口，步伐沉穩如山：“先穩住還沒表態的中間派。別讓他們覺得，我們只顧著應付大客戶。”
恆通儲能的技中心，資料共通道已悄然關閉。張濤坐在電腦前，盯著螢幕上那條灰暗的連線狀態列，眉頭微皺。他沒有走正式流程申請恢復許可權，而是開啟一個加論壇，找到恆通首席工程師的私人賬號，傳送了一條附帶檔案的私信：“這是我們上週部評審的環評初步模型，僅限您個人參考。”
十分鐘後，對方回覆：“資料比公開資料詳細得多，你們什麼時候做的？”
“從立項第一天就開始了。”張濤敲下回復，“我們不怕查，只怕有人用謠言，把真正做事的人退。”
與此同時，南嶺冶金董事長的辦公室裡，電話鈴聲響起。陸軒的聲音過聽筒傳來，平靜卻不容置疑：“您要第三方環評預審檔案，我們可以在72小時提供。”他頓了頓，“但我要給您看的，不止是預審——是國家綠技認證中心的預勘報告。”
對方沉默片刻：“你們還沒提申請吧？”
“確實沒有。”陸軒坦然承認，“但我可以保證，三天後，這份報告會出現在你們桌上。如果您不信，現在就可以終止合作。但我更希您問問自己——是誰，最希我們拿不出這份報告？”
電話那頭再無回應。結束通話前，董事長只說了兩個字：“等你。”
林娜站在陸軒後，記錄下通話要點。等他放下電話，輕聲問：“真要去申請預勘？時間本不夠。”
“不需要真的拿到。”陸軒著窗外，“但要讓他們相信，我們隨時能亮出底牌。恐懼從不來自真相，而來自未知。”
他忽然低聲補充：“聯絡鄭華，問他加拿大那邊的環評標準流程，有沒有可以借鑑的地方。”
總部會議室，燈調至最低。投影屏上，孫明的分析報告一頁頁翻過。李剛坐在長桌盡頭，拳頭握，指節發白。他猛地站起，聲音如雷：“查都查出來了，還等什麼？直接把劉猛那幫人乾的醜事全抖出去！讓他們知道，造謠言是要付出代價的！”
張濤立刻反駁：“現在曝，只會讓輿論更。公眾不會關心誰在背後縱，他們只記得‘樊星閣被舉報’這件事。”
“那我們就任他們抹黑？”李剛怒目圓睜，“難道等專案黃了，再站出來說‘我們是清白的’？”
會議室氣氛驟然繃。趙宇低頭不語，孫明盯著資料屏，林娜悄然退到牆邊。胡軍坐在角落，手邊放著一把戰匕首，刀鞘未合，刃口微。
陸軒終於開口，聲音不高，卻下了所有躁：“孫明的圖譜你們都看了。這些賬號，只是影子。我們現在手，打的不是源頭，而是別人早就準備好的替死鬼。”
他走到白板前，拿起記號筆，寫下三行字：
第一，加速部環評材料整理，三天完全部自檢報告。 第二，馬亮繼續深挖‘綠能先鋒聯盟’的資金鍊，追到最底層的出資方。 第三，通知吳峰，啟備用融資渠道，準備應對資本市場可能的做空作。
他轉，目掃過眾人，“這場風波，不是公關危機，是商業戰爭。敵人要的不是真相，是我們。只要我們不，他們的局，就破不了。”
會議結束，眾人陸續離場。胡軍站起，默默將匕首收回刀鞘，金屬聲在空曠的會議室裡格外清晰。陸軒站在原地，目落在桌角那份未拆封的輿簡報上。
風從窗外灌，吹紙頁一角，出背面一行手寫字跡——“2010年，他們說我贏在運氣。今天，他們還想用同樣的招數，我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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