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餘暉過會展中心高聳的玻璃幕牆,斜斜地切割著展臺邊緣的金屬支架,將李剛的影拉長一道銳利的剪影。他站在樊星閣展位後方的臨時辦公區,手中握著一疊厚厚的資料,紙頁邊緣已被反覆翻閱得微微卷起。展臺的喧囂已漸漸退去,人群如水般散去,只剩下零星工作人員在拆卸裝置、清點資。
他沒有急著離開,而是坐在一張摺疊桌前,將八家重點企業的資訊逐一攤開,像排兵佈陣般在桌面上重新排列。
每一份資料上都著不同的標籤——紅代表資源雄厚但決策緩慢,藍代表技互補強但規模有限,綠則是合作意願強烈、響應迅速的潛在快攻件。李剛的目在“啟明自化”那份藍檔案上停留最久。那家企業的技負責人臨別時的一句話還在他耳邊迴響:“我們不求大,只求深。”
他翻開記錄本,上面麻麻寫著各家企業的核心訴求:有的要獨家代理權,有的要求定製化開發,有的則希樊星閣承擔全部前期投。他一支筆一支筆地劃掉那些與樊星閣戰略方向背道而馳的條款,作果斷,不留面。
“合作不是施捨,更不是湊數。”他低聲自語,指尖敲了敲啟明那份檔案,“真正能走遠的,是敢把底牌亮出來的人。”
他最終圈定四家:兩家大型能源集團,一家海外裝置商,再加上啟明自化。前兩者能帶來市場覆蓋與資本背書,後者則是技拼圖中缺失的一角。他合上筆記本,起走向陸軒的臨時指揮車——一輛停在地下車庫的黑商務艙。
陸軒正靠在座椅上閉目養神,手指輕輕搭在膝蓋上,呼吸平穩。聽到腳步聲,他睜開眼,目清明如初雪。
“篩完了?”他問,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穿力。
“四家。”李剛遞上簡後的名單,“兩家大塊頭,一家海外渠道,還有一個‘小而尖’的——啟明。他們的態負載預測演算法,度比我們現有模型高出至兩個百分點,尤其是在製造場景下。”
陸軒接過名單,指尖在“啟明自化”上輕輕挲了一下,隨即點頭:“安排見面,明天上午。先談模式,再談利益。”
“他們提過,想參與聯合除錯,還要共部分訓練資料。”李剛補充。
“合理。”陸軒目未移,“技互補的前提是互信。資料可以給,但必須分級授權,核心演算法框架不能。”
李剛記下要點,正要離開,陸軒卻忽然開口:“別隻看技。問問他們,為什麼選我們?”
“什麼意思?”
“合作不是易,是方向的對齊。”陸軒緩緩坐直,“有人想借我們的勢,有人想補自己的短,但真正能並肩走遠的,是那些和我們一樣,想把路走寬的人。”
李剛沉默片刻,重重點頭。
第二天上午九點,樊星閣總部會議廳。
過百葉窗斜進來,在長桌上投下一道道柵。陸軒坐在主位,西裝筆,神沉穩。對面坐著啟明自化的技總監陳峰,四十出頭,穿著樸素的格子襯衫,眼神里著技人的執拗。
“我們願意開放80%的訓練資料集。”陳峰開門見山,“但前提是,你們的控制層必須允許我們嵌自定義演算法模組,並保留在特定場景下的獨立排程許可權。”
陸軒微微頷首:“理解。但許可權開放意味著風險——一旦你們的模組出現異常,可能發整個系統的連鎖反應。”
“所以我們要求聯合除錯期不於三十天。”陳峰語氣堅定,“期間所有作留痕,責任可追溯。”
“可以。”陸軒應下,“但排程權不能完全獨立。工業電網不是試驗場,任何決策都必須過我們的安全校驗層。”
“那你們的校驗邏輯會不會過度干預?”陳峰皺眉,“我們的演算法依賴即時反饋,延遲超過50毫秒,度就會斷崖式下跌。”
“我們能做到30毫秒響應。”陸軒平靜道,“而且,校驗不是阻礙,是護航。就像賽車,再快的引擎,也需要剎車系統。”
陳峰沉默片刻,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像是在計算某種無形的引數。
“還有一個問題。”他抬頭,“利益分配。”
陸軒示意他繼續。
“如果這套融合系統落地,產生的節能收益,我們要求分不低於15%。”陳峰直視陸軒,“這不是技授權費,是果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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