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明坐在辦公室,面前電腦螢幕上跳著資金流圖。他撥通啟明自化財務總監的電話,語氣平和卻不容拒絕。
“王總,三千萬尾款的事,我們理解流程,但專案已經工,材料商在催款,工人在等工資。我們不是催命,是求一個基本的信任。”
電話那頭沉默片刻。“孫經理,實話跟你說,我們集團最近在做部審計,資金審批比平時嚴。但這筆款沒問題,最遲後天到賬。”
“後天?那我們的混凝土採購合同就得延期,施工進度影響,違約金誰來擔?”
“這……我們儘量提前。”
“不是儘量,是必須。”孫明聲音沉了下來,“我們合作的基礎是互信,但信任不是無限支的額度。今天我打電話,是提醒,不是哀求。王總,咱們合作也不是一天兩天了,之前的三個專案都按時付、零糾紛,這次要是因為尾款卡住導致延期,不僅影響新廠投產,連帶後續兩條智慧產線的合作也可能影響。”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輕嘆。“你說得對。這樣,我親自去財務部催籤,爭取明早放款。”
“謝謝王總。”孫明語氣緩和了些,“我也相信,咱們的長期合作,不會被這點波折打斷。”
結束通話電話,他開啟郵箱,開始起草融資預案。民間短期拆借利率高,但他已聯絡了兩家本地擔保公司,可做十日過橋貸款。他一條條列明風險點、還款來源、擔保措施,字字嚴謹,如履薄冰。
他知道,錢不是萬能,但沒錢,什麼都不是。
胡軍站在施工區口,親自檢查每一個安全帽的佩戴況。他抓下一個工人沒繫的下頜帶,用力一扯。
“這玩意兒不是擺設。”他聲音如雷,“上次工地塌方,死的那個人,頭盔戴得也不牢。”
工人低頭不語。
“從今天起,安全帽、反背心、防鞋,一樣,不準進場。高空作業,安全繩必須雙鉤替,誰敢懶,立刻清退。”
他帶隊巡查,逐一檢查腳手架的扣件、塔吊的鋼繩、配電箱的接地線。在一臨時電纜前,他忽然蹲下,手了底。
“這沒蓋板,旁邊也沒警示牌。”他抬頭問安全員,“誰批的臨時走線?”
“是……是電工組長說臨時用一下,兩小時就撤。”
“兩小時?萬一有人踩空呢?”胡軍站起,直接撥通電工組長電話,“現在,立刻,把電纜移走,口封死。我要看到整改照片。”
他收起手機,環視四周。刺眼,工地上人聲鼎沸,但他知道,平靜之下,患如蟻。
一週後,第一混凝土樁順利澆築完。
陸軒站在基坑邊緣,看著那深埋地下的鋼筋混凝土柱,緩緩吐出一口氣。趙宇遞來一份報告:所有工序記錄完整,質量檢測合格。
“進度比計劃快了十二小時。”趙宇說。
陸軒點頭,目卻落在遠正在安裝的圍擋上。新噴的標語清晰可見:“綠智造,築夢未來”。
孫明走來,臉上難得出一輕鬆:“啟明的尾款昨天到賬了,過橋貸款不用啟。”
胡軍也彙報:“全員培訓完,安全巡查零重大患。昨天發現的電纜問題,已閉環整改。”
陸軒沒有笑,只是輕輕拍了拍三人的肩。
“這才剛開始。”他說,“基要深,心要穩。我們不是在建一座廠,是在立一塊碑。”
他轉走向工地中央,落在他肩頭,像披上了一層金甲。遠,更多的樁機已經開始轟鳴,大地在震,彷彿在回應一種不可阻擋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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