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筆的墨跡在“等得起”三個字上微微暈開,紙面留下一道深痕。陸軒放下筆,指尖在桌沿輕輕一叩,目從地圖移向桌角那張寫著“東京仍待確認”的便條。他沒有再看第二眼,而是將紙條折起,塞進屜最底層。
兩日後,對方未如期答覆。
陸軒撥通線,聲音平靜:“通知張濤、孫明、李剛,十分鐘後會議室。”
十分鐘後,門被推開,三人陸續座。張濤手裡抱著筆記本,孫明夾著財務報表,李剛進門時眉頭鎖,顯然已察覺局勢不對。
陸軒坐在主位,未開場,只將桌上那份被退回的協議輕輕推向前。
“他們不接招。”李剛先開口,拳頭抵在桌邊,“擺明是拖,等我們鬆口。”
“不是不接,是接不了。”張濤翻開筆記,“他們背後有人盯著,每一步都得報批。‘東京仍待確認’——這五個字不是隨便寫的,是力,也是破綻。”
孫明翻報表:“我昨晚重新梳理了他們提的資金流,問題不止一。肯亞專案的本地融資承諾至今未兌現,裝置採購合同裡還有三筆尾款未支付。他們不是不想給日誌,是給不出來。”
陸軒點頭,目落在張濤上:“你說有破局的法子?”
張濤起走到白板前,提筆畫下三角——頂點是“技”,左下是“資金”,右下是“渠道”。
“我們一直卡在‘技給不給’這個點上。可如果我們跳出這個框呢?”他筆尖輕點,“我們不賣技,也不白送,但可以共部分非核心專利,換取他們在非洲市場的本地融資支援和分銷網路。”
李剛皺眉:“共?萬一他們拿去仿製呢?”
“共不等於放手。”張濤寫下“限定使用範圍”五字,“所有專利僅限於聯合專案,法律協議裡寫死,一旦外洩,自終止授權並追責。而且,我們共的,是運維介面和基礎演算法最佳化,不是核心控制系統。”
孫明沉:“可資金呢?他們連現有合同都履約困難,哪來的本地融資能力?”
“正因為難,才需要我們。”張濤轉向陸軒,“他們缺的不是技,是落地能力。如果我們能幫他們把專案做實,反而能反向掌握節奏。我們出技介面,他們出資金和渠道,收益按比例分——不是我們求合作,是我們在給他們一條活路。”
會議室陷短暫沉默。
陸軒緩緩起,走到白板前,目掃過那三個角。他抬手,在“渠道”二字下劃了一道橫線。
“渠道是他們的命門。”他聲音低沉,“他們急著三個月籤協議,不是為了推進專案,是為了向背後的人差。如果我們能讓他們看到快速落地的可能,他們就會主低頭。”
李剛仍不放心:“可我們讓出技,萬一他們翻臉不認賬?”
“不讓。”陸軒轉,目如鐵,“我們只讓出使用權,不轉讓所有權。第一階段,他們必須先兌現50%的本地融資承諾,我們才開放運維介面;第二階段,資金到賬、裝置進場,再開放部分最佳化演算法;第三階段,繫結專案收益,共分紅。”
孫明迅速計算後點頭:“只要審計鏈完整,風險可控。”
“那就這麼定。”陸軒落錘,“張濤,你負責把方案做提案,突出‘共贏模型’,弱化技讓步。孫明,你準備資金驗證流程,所有承諾必須附帶銀行保函或第三方擔保。李剛,你協調胡軍,加強安保,接下來幾天,可能會有人想搞小作。”
會議結束,眾人散去。
陸軒回到辦公室,窗外天沉,烏雲城。他坐在桌前,一頁頁翻看張濤提的提案草稿。翻到最後一頁,他提筆在下方加了一行小字:“所有專利共,須以對方提供完整資金審計鏈為前提。”
筆尖頓了頓,墨跡未乾。
次日午後,對方代表再次到訪。
會客室燈冷白,氣氛凝滯。代表坐下後,語氣依舊平穩:“關於財務日誌的問題,我們仍在等待總部批覆。技許可權的事,恐怕也需要更高級別的授權。”
陸軒沒有回應,而是開啟投影,調出一張非洲能源網路分佈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