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軒接過馬亮遞來的檔案，目掃過那家工程隊的名稱，眉頭微不可察地一。他沒有說話，只是將紙頁輕輕放在桌上，轉走向指揮車後方的技區。那裡，幾名工程師正圍在作檯前，螢幕上跳著複雜的引數曲線，紅黃相間的警報標識在某個節點反覆閃爍。
“還是卡在這裡？”陸軒站在主控臺前，聲音不高，卻讓所有人抬起了頭。
技主管了額頭的汗，點頭：“新型儲能模組的熱控系統始終無法穩定，模擬測試中連續三次在第七階段過熱宕機。我們調整了散熱結構、更換了導熱材料，甚至重新編寫了溫控邏輯，但問題依舊存在。”
陸軒盯著螢幕，那條失控的溫度曲線像一道燒紅的鐵，橫貫在整個系統執行圖譜中。他知道，這個模組是整個專案升級的核心，若不能按時攻克，後續所有部署都將延後，甚至可能被對手趁虛而。
“多久了？”他問。
“兩週。”主管低頭，“每天十六小時班，可進展幾乎停滯。我們懷疑是底層架構設計有盲區，但目前找不到突破口。”
陸軒沉默片刻，轉撥通線：“張濤、李剛、趙宇，來技區開會，十分鐘到。”
人很快聚齊。陸軒將工程隊的資料推到一邊，拿起一支筆，在白板上畫出專案推進的時間軸。他從起點一路劃到終點，然後在中間那個被紅圈標記的位置重重一點。
“我們不能再等。”他說，“技不突破，進度就卡死。輿論戰我們贏了，但真正的戰場在這裡——能不能按時付，能不能讓客戶看到我們不僅會反擊，更能領先。”
張濤看著白板上的節點，沉道：“部攻堅已經到極限，繼續耗下去只會拖垮團隊士氣。有沒有可能……引外部力量？”
會議室裡瞬間安靜。
李剛皺眉：“找外人？這可是核心系統，一旦洩，整個專案架構都可能被逆向解析。黑石能源不得我們自己開啟大門。”
“風險確實存在。”趙宇接過話，“但如果選對人，反而能加速突破。國有幾家科研機構在熱控領域做過軍工級專案，技積累深厚，關鍵是看合作意願和保機制。”
陸軒站在白板前，手指輕敲著“技瓶頸”四個字。他知道，這一刻的決定，不只是為了解決一個模組的問題，更是為樊星閣未來的發展模式定調——是閉門造車，還是開放協同？
“閉門能守住秘，但守不住未來。”他終於開口，“真正的安全，不是藏，而是快。誰先突破，誰就掌握標準。我們要做的，不是防止別人學，而是讓他們永遠追不上。”
他轉看向張濤：“你負責聯絡業有相關背景的科研單位，列出五家最有實力的，重點查他們在近三年有沒有類似案例。趙宇配合，梳理合作門檻、技壁壘和保協議框架。明天中午前，我要看到名單和初步評估。”
張濤點頭記下。
“還有，”陸軒目掃過眾人，“這件事必須絕對保。對外，我們仍宣稱技進展順利，宣傳節奏不變。林娜那邊照常釋出培訓果和專案態，不能讓任何人看出我們在‘求援’。”
會議結束，眾人散去。陸軒沒有立刻離開，他走到技臺前，翻開一疊厚厚的測試報告。紙頁上麻麻的資料背後，是他親手推立項時寫下的那句話：“技自立，方能立於不敗。”
他輕輕過那行字，指尖停在“自立”二字上。
這時，馬亮走進來，低聲彙報：“那家工程隊已經和黑石能源的離岸公司簽署了意向協議，報價比我們低百分之三十七。對方聲稱能在四十五天完模組化安裝。”
陸軒抬眼：“他們有這個能力？”
“沒有。”馬亮搖頭，“他們的裝置清單裡連基礎溫控檢測儀都沒有，施工團隊平均工齡不到兩年。這本不是搶標，是砸場子。”
陸軒冷笑：“用劣質工程破壞市場秩序，我們被降價，再借質量問題抹黑我們。老套路了。”
他站起，走到窗邊。遠培訓中心的燈依舊亮著，焊槍的點在夜中閃爍，像一片未眠的星河。他知道，那些點背後，是一個個從零開始的普通人，正在用雙手改變命運。而此刻，他們依賴的系統，卻因為一個技死結，隨時可能停擺。
“不能輸。”他低聲說，“不只是輸在一個模組上，是輸在信念上。”
回到指揮台，他按下通訊鍵：“張濤，加一條篩選標準——優先考慮有過軍用或航天背景的技團隊。那種能在極端環境下穩定執行的系統，才是我們需要的。”
結束通話後，他又轉向趙宇：“聯絡的時候，不要提‘求助’，就說我們有一個高難度專案正在招標技協作，要求對方提供過往案例的詳細說明，特別是失敗案例的覆盤報告。我要看的，不是他們功過多次，而是他們怎麼從失敗裡爬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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