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軒站在觀察室的玻璃前，原型機執行資料在螢幕上滾。綠曲線平穩，沒有波。他剛開完會，會議室裡的聲音還在耳邊。
王志遠堅持要加裝三重冗餘模組，說極端環境下不能出錯。張濤當場反對，說外殼太厚會影響便攜，使用者不會買一個像鐵箱的東西回家。
兩人在會上爭了十分鐘。王志遠拿出測試記錄，顯示上一批裝置在高溫高溼中斷連七次。張濤放了一段模擬影片，一箇中年男人對著複雜按鈕皺眉，三分鐘後直接關機。
孫明開口時語氣很平。他說如果加裝新模組，單臺本增加兩百一十七元。按首批五千臺算，總支出多出一百萬。這筆錢不在預算。
林娜補充了一句。說最近和三家合作方通，對方都提到希產品能“直接用，不用學”。
陸軒當時沒說話。他把上一章末尾那份宣傳框架調出來，投影到主屏。文件裡寫著“環保+智慧傳輸”，兩個標籤並列。
他問王志遠：“你說的穩定，能做到百分之九十九點九九？”
“目前是九十九點九七。”王志遠答，“加上新模組，可以到九十九點九九五。”
他又問張濤：“你說的易用，能讓老人十分鐘學會作？”
“八分鐘。”張濤點頭，“前提是介面簡化，按鍵不超過五個。”
陸軒關掉投影。他說現在不決定最終方案。所有人回去準備材料，二十四小時提書面建議。
會議結束。其他人退出系統。陸軒沒走。他進了旁邊的觀察室，坐到監控臺前。螢幕分四格，分別是原型機狀態、伺服負載、溫控資料和電源輸出。一切正常。
他開啟工作本，寫下三個詞：穩定、簡單、本。
半小時後，林娜發來一份彙總。王志遠的技清單有十二項改進條目，其中三項涉及改。張濤的使用者場景寫了四種典型使用況，附帶作流程圖。孫明更新了本測算表，在備註欄標紅了資金缺口。
陸軒一條條看。看到第七條時，他停住。王志遠要求更換主控晶片，理由是原型號在低溫下響應延遲上升百分之十八。但換芯需要重新做相容測試，至耗時十天。
他撥通林娜電話：“王志遠的新方案，有沒有影響付節點？”
“有。”林娜回答，“如果全部採納，小批次試產要推遲九天。”
“張濤那邊呢？他的設計需要改模嗎？”
“需要。”說，“外殼要重開模，週期七天。但如果只改面板佈局，可以用現有模加工，三天能完。”
陸軒掛了電話。他翻到工作本最後一頁，畫了兩條線。一條標著“技極限”，另一條是“使用者底線”。中間一段空白。
他知道問題不在哪個方案更好。而在於他們開始用不同標準衡量同一個東西。
十年前他在學校帶隊打約架，贏了之後兄弟們吵怎麼分戰利品。有人要錢，有人要名聲，有人只想讓對方認輸。那次他站中間，說了句“咱們要的是以後還能站著”。從那以後，沒人再為眼前好爭。
現在的況不一樣了。不是打架贏了分好，而是要做一件誰都沒做過的事。
他起走到隔壁會議室。桌上的白板還留著剛才的字跡。左邊是王志遠寫的“可靠=生存”，右邊是張濤寫的“驗=市場”。
陸軒拿起筆，在中間寫下“我們為什麼做這個產品”。
沒人回答。他也沒期待答案。
回到觀察室，他開啟部通訊系統。五人核心組的頭像都在。他發起群訊息，只寫一行字：“明天十點，繼續開會。帶上你們的理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