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萊莎的恢復速度,即便是以阿斯塔特藥劑師的標準來看,也堪稱迅速。這或許得益於自強大的靈族質,以及極限戰士毫不吝嗇提供的、針對異形生理結構也有一定普適的高效治療手段。僅僅在醫療艙休養了不到一個標準日,就已經覺的虛弱大幅消退,雖然能量依舊枯竭,但基本的行能力已然無礙。
躺在冰冷的醫療床上,聽著戰艦引擎那永恆不變的低沉嗡鳴,著這完全由金屬和理構築的環境,一種難以言喻的憋悶湧上柯萊莎心頭。活,呼吸一下醫療區外那或許同樣冰冷、但卻不同的空氣。
當負責監測生命徵的藥劑師再次前來記錄資料時,柯萊莎鼓起勇氣,用那已經恢復了些許清亮、卻依舊帶著一虛弱的嗓音請求道:
“尊敬的藥劑師閣下……我的覺已經好了很多。不知……能否允許我……在附近稍微活一下?我保證,只在醫療區附近的走廊,絕不會跑,也不會干擾到任何人。”
的語氣帶著小心翼翼的懇求,那雙紫的眼眸向藥劑師那藏在頭盔下的面孔,儘管知道對方大機率看不到的表。
藥劑師停下了手中的記錄板,他那冰冷的目鏡對準了柯萊莎,似乎在掃描和分析的生理資料。沉默了幾秒後,他過建的通訊,似乎是在向上級請示。
短暫的等待後,藥劑師轉過頭,用那毫無緒波的聲音回答道:“請求已獲批准。活範圍,僅限於本層B7至B12走廊區域,時間不得超過三十分鐘。不得靠近任何關鍵設施、武庫或艦橋區域。如有違反,將立即被送回醫療室並限制行。”
“謝您的通融。”柯萊莎微微鬆了口氣,真誠地道謝。
小心地拔掉了手臂上的輸管,掀開蓋在上的薄毯,赤著那雙白皙、線條優的腳,踩在了醫療室冰涼的金屬地板上。上依舊穿著那套過於寬大的白阿斯塔特休閒服,的布料著的皮。那一頭如同月織就的銀長髮,並未像往常執行儀式時那樣束起,而是如同瀑布般披散在後,幾乎垂至腰際。
稍稍整理了一下著,儘管這打扮在人類戰艦上顯得有些怪異,但還是儘量保持著靈族與生俱來的優雅儀態,邁步走出了醫療室。
門外負責看守的兩名第一連戰士顯然已經接到了通知,他們只是用警惕的目掃了一眼,並未阻攔,但他們的存在本,就是一種無聲的監視。
踏“極限之耀號”的部走廊,柯萊莎才真正到了人類造的宏偉與迫。走廊寬闊而高聳,足以容納數名穿終結者鎧甲的阿斯塔特並肩而行。頭頂是排列整齊的、散發著穩定白的照明條,腳下是打磨、印有防紋路的合金地板。牆壁是厚重的金屬結構,佈滿了各種管線介面、應急指示燈和通訊面板。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獨特的、屬於人類戰艦的氣味——濃重的機油味、焊接金屬的淡淡焦糊氣、迴圈系統過濾後殘留的消毒水氣息,以及一種……難以形容的、屬於無數鋼鐵部件運轉時產生的、近乎活的“溫”。這與艾莎之淚方舟世界那充滿靈能迴響、自然材質與優雅藝融合的環境截然不同,充滿了冰冷的、純粹的實用主義與工業力量。
赤著腳,著地板傳來的微涼與輕微震,緩步行走在這鋼鐵迴廊之中。周圍偶爾有穿藍制服的人類船員或低階技神甫匆匆走過,他們看到這個穿著不合、赤腳散發的靈族,無不投來驚訝、好奇,甚至是一警惕的目,但都很快移開視線,繼續自己的工作。紀律,刻在這艘戰艦的每一個角落。
就在走到靠近B9區的一相對寬敞的、連線著幾個重要艙室的叉口時,的目被不遠靠在牆邊的兩個影吸引了。
那是卡爾和德克蘭。
他們在這裡顯然不需要什麼活許可。卡爾上纏著厚厚的、滲出些許藥味的白繃帶,覆蓋了他背後那兩道被利卡特撕裂的恐怖傷口。他穿著一條標準的阿斯塔特修士休養長,金的、略顯過長的頭髮被仔細地梳理向腦後,用一簡單的束帶紮起,出了額頭。額頭上,一顆銀的服役釘在燈下閃爍著冷冽的芒,而更上方,那頂由基裡曼親自授予、象徵無上榮耀的金桂冠,即便在休養期間,也依舊被他端正地佩戴著,熠熠生輝。
他的臉龐線條剛毅而分明,鼻樑高,抿一條堅毅的直線,蔚藍的眼眸中帶著一傷後的疲憊,卻依舊清澈而銳利。儘管於恢復期,他那歷經千錘百煉的依舊賁張有力,的上半佈滿了各種傷疤——有雷灼燒的痕跡,有彈片撕裂的舊創,更有麻麻的、與力甲神經連線埠對接留下的圓形印記,如同勳章般記錄著他漫長的戰鬥生涯。
而站在他旁邊的德克蘭,則更是顯眼。他比卡爾還要高出整整一個頭,軀壯碩得如同一個巨人。他穿著類似的休養長,但上半卻套著一套複雜的金屬輔助支架,顯然是用來固定和保護他被利卡特刺穿的腹部重傷。即便如此,他那依舊如同磐石般塊塊隆起,青筋如同虯龍般盤繞在手臂和膛,彷彿蘊藏著炸的力量,幾乎要將那輔助支架都撐開。他黑的短髮被剃得極短,近乎板寸,同樣出一顆銀的服役釘和額前那頂象徵著英勇與犧牲的金桂冠。他的面容更加獷,下頜方正,眼神中帶著一永不磨滅的悍勇與躁。
兩人似乎正在低聲談著什麼,卡爾的語氣平靜,似乎在分析之前的戰鬥細節,而德克蘭則不時嘟囔幾句,似乎對被迫靜養到極其不耐煩。
柯萊莎的出現,顯然也引起了他們的注意。
幾乎是同時,卡爾和德克蘭都停下了談,目轉向了這個赤著腳、披散著銀長髮、穿著寬大人類服裝、在鋼鐵走廊中顯得有些格格不的靈族巫師。
卡爾那蔚藍的眼眸中閃過一不易察覺的訝異,隨即恢復了平靜,只是淡淡地掃了一眼,便重新將目投向走廊前方,彷彿只是一個無關要的移背景。德克蘭的反應則直接得多,他皺了那黑的眉,毫不掩飾地上下打量了柯萊莎一番,眼神中充滿了對異形固有的不信任和一“這豆芽怎麼跑出來了”的疑。
但兩人都很快收回了目,繼續他們之前的低聲談,選擇了徹底的無視。對於阿斯塔特修士而言,只要這個異形不違反規定、不構威脅,的存在本,並不值得投過多的注意力。易歸易,保護歸保護,但這並不改變異形的本質。
柯萊莎到了那兩道目中的審視與隨之而來的漠然。並沒有到意外,也沒有上前搭話的打算。只是靜靜地站在原地片刻,同樣默默地觀察著這兩名曾與命運短暫織的人類戰士。
看著卡爾那英俊而剛毅的側臉,看著他上那些訴說著無盡戰鬥的傷疤與介面,看著他額頭上象徵榮耀與歲月的服役釘和桂冠;再看看德克蘭那如同戰爭化般的龐大軀和躁氣息。
心中不由得再次升起一種複雜的緒。這些人類,這些被稱為“帝皇死亡天使”的超人戰士,他們擁有著如此強大的力量、如此堅韌的生命力,以及……如此純粹而冰冷的戰鬥意志。他們為了任務可以冷酷無,為了承諾也可以出帶有條件的援手。他們是如此矛盾,卻又如此……真實地存在著。
輕輕攏了攏上寬大的服,腳趾在冰涼的地板上微微蜷了一下,然後轉過,繼續沿著被允許的路線,默默地漫步下去,將這艘人類鋼鐵鉅艦的宏偉與冰冷,以及那些沉默而強大的藍影,一點點刻那飽經滄桑的記憶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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