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日子就像了秋的天氣,表面上看,白天太底下還能有點暖和氣,可太一偏西,那涼意就嗖嗖地往骨頭裡鑽。曉雅和志剛的家,如今就是這般景。
那場爭吵像是下了一場很大又很的雨,把家裡那點本就微弱的火氣徹底打滅了。雖然趙志剛第二天買了,道了歉,也笨手笨腳地試圖修補家裡各種破敗的角落,但曉雅心裡那團火,像是被冷水澆了芯,一時半會兒再也燒不起來了。
不再跟他吵,也不再像之前那樣試圖通。趙志剛在家時,多半是沉默的。要麼對著從南方帶回來的筆記和布樣出神,用筆在上面寫寫畫畫;要麼就踩著那臺老紉機,用一些零碎布頭練習複雜的版型,噠噠噠的機杼聲了家裡最常聽見的聲響,也像一道無形的屏障,將兩人隔開。
趙志剛變得格外勤快。天不亮就出門,不再是漫無目的地遊或借酒澆愁,而是真的四去找零活。搬家公司、建築工地扛水泥、甚至幫人卸車皮,只要給現錢,不管多髒多累,他都去幹。晚上回來,常常是一塵土汗水,有時胳膊上還帶著刮蹭的傷。他把掙來的錢,無論多,都默默放在桌上顯眼的位置。
曉雅看見了,也不言語。該買菜買菜,該做飯做飯,日子依舊過,但那錢,收得理所當然,花得悄無聲息。偶爾,趙志剛試圖找點話說,比如“今天卸了車木材,價格還行”,或者“聽說西頭有個工地要開工”,曉雅也只是“嗯”、“啊”一聲,眼皮都不太抬。
佳妮了家裡唯一還能讓氣氛鬆一點的紐帶。趙志剛會努力在兒面前出笑臉,問些學校的事。曉雅對兒則是全心全意的溫。佳妮雖然年紀不大,但早已學會了看大人的臉。能察覺出父母之間那種小心翼翼的、冰冷的距離。變得比過去沉默了些,放學回家,常常就乖乖坐在小桌前寫作業,大眼睛偶爾悄悄瞟一下各忙各的父母,帶著一不易察覺的擔心。
這種刻意的平靜,比吵架更磨人。趙志剛覺得自己像一頭被拴在磨盤上的驢,蒙著眼,使著蠻勁,卻不知道路在何方,只覺得一圈又一圈,走得疲憊又茫然。他心裡的憋屈並沒真的消失,只是被一種更深的無力和愧疚住了。他知道,那天晚上他的話,像一把鈍刀子,把曉雅對他、對這個家最後那點熱乎氣兒給拉斷了。他現在做這些,與其說是挽回,不如說是一種本能的自救,他總得做點什麼,來證明自己還不是個完全的廢。
九月末的一天,下午天氣好,太暖洋洋的。曉雅把家裡該洗的被單都拆洗了,晾了滿滿一繩子。忙活完,坐在臺的小馬紮上,就著,翻看那本記得麻麻的筆記本,眉頭微微蹙著,像是在琢磨什麼難題。
趙志剛今天回來得早些,手裡提著兩個燒餅。他看見曉雅坐在裡的側影,專注而沉靜,心裡了一下,鼓起勇氣走過去,把還溫熱的燒餅遞過去一個:“剛出爐的,還熱乎呢,你嚐嚐。”
曉雅抬起頭,看了他一眼,沒說什麼,接了過來小口地吃著,目又落回了筆記本上。
趙志剛沒像往常那樣立刻走開,他站在旁邊,猶豫了一下,沒話找話地問:“看啥呢?這麼神。”
曉雅沉默了幾秒,才淡淡地說:“沒什麼,以前在南方記的一點東西。”
“是關於......做服的?”趙志剛儘量讓語氣顯得平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