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接完那二十件的訂單，接下來時間，曉雅和王琳像上了發條的陀螺，忙得腳後跟打後腦勺。盤庫存，對，清點件數，發現男款藏藍的不夠，又趕聯絡之前拿貨的線作坊，催慢趕地補了幾件。曉雅還把每件都仔細檢查了一遍，線頭剪得乾乾淨淨，釦子一個個釘牢，疊得闆闆正正。這是頭一筆大單，說啥也不能出岔子。
王琳興勁兒沒過，一邊整理一邊唸叨：“這下好了，賺了這筆，你也能給佳妮買件好棉襖，家裡也能改善改善伙食了！”
曉雅心裡也盼著，但總有點不踏實。那天陳雪冷的眼神，像刺，紮在心裡。時不時抬頭往陳雪攤位那邊瞟一眼，陳雪倒是沒啥異常，照樣跟隔壁攤主扯著嗓門說笑，但曉雅覺得，那笑聲裡都帶著鉤子。
貨前一天的早上，天得厲害，灰濛濛的雲彩得低低的，北風颳得更兇了，卷著地上的碎雪末子，打在臉上像小刀子。曉雅和王琳頂著風趕到市場，趕把攤位支稜起來，把要貨的二十件單獨放在一個乾淨的編織袋裡，就等著那個穿中山裝的採購同志來取貨。
快中午的時候，風裡夾帶了細碎的雪粒，漸漸變了鵝大雪，鋪天蓋地地往下灑。市場裡的人都著脖子，行人也了。就在曉雅擔心那人會不會因為下雪不來了的時候，卻先等來了兩個穿著藍棉製服、戴著“市管”紅袖章的人。
走在前頭的是個年輕幹事，姓李，瘦高個，顴骨突出，眼皮耷拉著，看人帶著一不耐煩的勁兒。後面跟著個年紀小點長得胖胖的男的。
李幹事徑直走到曉雅攤位前，用手裡卷著的本子敲了敲掛服的架子，聲音刺耳：“哎，你們這攤位咋搞的？東西擺到過道上了不知道嗎？還有這編織袋，堵著路了！跟你們說過多次了，保持市場整潔！咋就不聽？”
曉雅心裡一，趕解釋：“李幹事，這袋子是客人訂的貨，一會兒就來取，我們馬上挪挪，絕對不擋道。”說著就和王琳去提那袋子。
“挪挪就完了？”李幹事眼皮一翻，“每次都這樣！你們這個攤位，位置本來就偏，還老是不守規矩！嚴重影響市場秩序！按照管理規定，罰款二十！”
“二十？”王琳一聽就炸了，“憑啥罰二十？我們咋就影響秩序了？這大雪天的，哪有人啊？再說這袋子放這兒還不到一鐘頭！”
曉雅也急了，二十塊錢，夠買多斤糧了！強著火氣，儘量客氣地說：“李幹事，您看我們確實不知道這規定，這就挪開，下回一定注意。這罰款......能不能通融一下？”
“通融？規定就是規定！誰跟你們通融？”李幹事把本子一甩，指著曉雅的鼻子，“孫曉雅是吧？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這攤位，手續本來就不太全！以前是看在你們不容易的份上沒深究，現在還敢蹬鼻子上臉了？今天這罰款必須！不然就別在這擺了！”
王琳氣得臉通紅，跳著腳罵：“你這就是故意找茬！哪個攤位不臨時放點東西？你咋不去管管那些把貨堆山的？欺負我們娘們兒是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