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黑暗中，兩人並排躺著，中間隔著一點距離。但氣氛，卻不像之前幾個月那麼冰冷和繃。
“曉雅，”趙志剛忽然低聲開口，“今天......辛苦你了。”
曉雅在黑暗中眨了眨眼，沒應聲。
趙志剛繼續說：“我以前......混賬，說了不傷你的話。你別往心裡去。”這話像是憋了很久，終於說了出來，帶著笨拙的歉意。
曉雅心裡了一下，鼻子有點酸。輕輕“嗯”了一聲。
“以後......”趙志剛頓了頓，像是在組織語言，“以後這攤子事，主要還是你拿主意。你比我有見識，也能扛得住事。力氣活、跑的、對外聯絡這些，我來。零活我接著幹，也能補點家用。線、配件這些採購，我也可以多跑跑，看看行。”
這是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表達要和一起，把這個家撐起來的意願，並且承認了的主導地位。不是以前那種賭氣式的沉默，也不是醉酒後的胡言語，而是一種冷靜的、經過思考後的選擇。
曉雅翻了個，面朝著趙志剛的方向，雖然黑暗中看不清彼此的臉。“南方那邊，機會是多，但競爭也厲害，一個人單打獨鬥，更難。”輕聲說，像是分，也像是解釋，“咱們在瀋，好歹有王琳，有你們以前廠裡的關係，人地。我想著，開了春，看看能不能在五街找個稍微固定點的小地方，不能老是在大棚犄角旮旯打游擊。不織，也進點南方時興的品服賣，風險小點，週轉也快。”
趙志剛認真地聽著，這是他第一次聽曉雅這麼地說以後的打算。他覺到，曉雅不是隻想掙點小錢餬口，心裡有更大的盤算。這種變化，讓他到陌生，又有點莫名的振。
“行，你看準的事，就試著幹。需要我幹啥，你就說。”趙志剛悶悶地，但堅定地說。
夫妻倆在黑暗中，你一句我一句，說著以後的打算，說著佳妮的學習，說著快要到來的年關。雖然話依然不多，但那種劍拔弩張的張，消融了不。一種新的、基於現實困境和有限希的協作關係，在寒冷的冬夜裡，悄悄萌芽。
第二天一早，趙志剛早早起來，把爐子點著，燒了熱水。吃過早飯，他對曉雅說：“我出去一趟，找大劉說說那事，然後去勞務市場看看。”
曉雅點點頭：“嗯，早去早回。”
趙志剛出門了，腳步似乎比往日輕快了些。曉雅和王琳收拾了一下，也準備去出攤。佳妮背起書包，蹦蹦跳跳地去上學，小臉上洋溢著輕鬆。
曉雅走到窗邊，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和禿禿的樹枝。寒風依舊凜冽，但知道，最難的冬天，或許正在慢慢過去。了口，那裡已經沒有了那疊邦邦的鈔票，但心裡卻比任何時候都踏實。路還長，但有了這次的功打底，有了邊人或多或的支撐，覺得自己有勇氣繼續走下去。轉，和王琳一起，走進了寒冷的晨風中，向著五街那個擁喧囂的大棚走去。生活，總要繼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