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曉雅和王琳對視一眼。這確實是眼前實在的困難。曉雅點點頭：“那先謝謝你了，雪姐等機真有準信兒了，不得要麻煩亮子哥。”
陳雪見曉雅答應了，臉上出如釋重負的笑容：“不麻煩，不麻煩！應該的！”
又過了兩天，趙志剛那邊有了訊息。他找車間主任老周好說歹說，以家裡有急用為由，預支了兩個月工資，四百塊。又找帶他的老師傅借了三百。老師傅知道他為人，爽快答應了。這樣，加上家裡的，總算湊夠了買機和運費的錢。
錢湊齊的當天下午，曉雅去郵局給南方老鄉匯了定金，並在信裡說好，等對方收到全款後就發貨。匯完款出來，著口袋裡瞬間癟下去的錢包，曉雅心裡空落落的，但又有種破釜沉舟的決絕。
晚上，曉雅又去了趟郵局，給鄉下的父親孫世傑匯去了五十塊錢，順便把佳妮用過的一些舊參考書和幾件半新的服打包寄給大哥建華的兒子。知道，侄子要上初中了，家裡用錢的地方多。
沒幾天，父親回信了。信裡字跡工整，是父親寫的。說錢和包裹都收到了，家裡一切都好，讓曉雅別惦記。囑咐和志剛在城裡照顧好自己，照顧好佳妮，別太累著。信裡沒提什麼難，但曉雅能從字裡行間到父母的牽掛和安。把信仔細收好，心裡暖暖的，也酸酸的。
匯款單寄出去後，曉雅跟陳雪說了收拾地方的事。陳雪當天晚上就拉著亮子來了檔口。亮子話不多，但幹活利索，先把堆在角落的廢紙箱、空線軸什麼的歸置清楚，該扔的扔，該碼的碼。又檢查了牆上的座，說功率可能不夠，第二天從廠裡找了段點的電線和個新座換上，弄得妥妥當當。曉雅過意不去，想給亮子點工錢，亮子死活不要說：“鄰里鄰居的，幫點小忙不算啥。”陳雪在一旁也幫著說不用。曉雅只好作罷，但從家裡拿了一瓶趙志剛平時捨不得喝的白酒，塞給亮子。亮子推辭不過，收下了。經過這事，兩家關係緩和了不。
機買定的訊息傳開，大個媳婦來市場逛的時候，也特意到攤位上問了句：“聽說你們要上大機了？以後是不是能織更花哨的了？”曉雅笑著回應：“就是個小機，試試看，了的話，花樣能多些。”大個媳婦嘆：“你們是真敢想敢幹。”語氣裡帶著點羨慕。
晚上，佳妮睡下後，曉雅和趙志剛在燈下算賬。買機的錢匯出去後，家裡存摺上只剩下一百多塊應急錢。下個月的生活費、佳妮的學費、攤位的租金，都得指著趙志剛的工資和攤位下個月的收了。
“是點，熬過去就好了。”趙志剛看著曉雅鎖的眉頭，安道，“等機來了，我儘快找師傅來除錯。”
曉雅點點頭，向窗外。工人村的燈火次第亮著，各家有各家的過法，各家有各家的難。收回目，對趙志剛說：“等機來了，我得儘快學會用。要是真能織出好活兒，以後說不定也能像繁華廠那樣，接點像樣的訂單。”
家的航船，在經歷了一段相對平穩的水域後，現在又加足了馬力，謹慎而堅定地朝著一個新的、看不清全貌的碼頭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