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2章
“工人村，會針織手藝的下崗工，二十七人。”曉雅聲音很穩，一個字一個字，像釘子往木頭上敲，“韓嫂帶隊，都是手。每人每天，能完一件開衫的基本織片。關鍵花樣和合，我家有提花機，我親自做。五十件，十五天，保質保量，只快不慢。”
抬起頭，目掃過崔老四，掃過馬三娘，最後落在劉科長臉上：
“這二十七個人，都指著這批活兒。張姐家兒子下半年上高中，學費還沒著落。李嬸老伴住院，一天藥費四十多。劉嫂兒在技校，一個月生活費二百。們等這個活兒，等了兩個月。”
頓了頓，聲音低下去一點，但更沉：
“崔老闆，您要斷了們的活兒，就是斷了二十七家的生計。工人村是不大，但二十七家人，連著親戚朋友，算下來，也得百十來口。這些人，沒別的本事，就會手上的活兒。您要讓他們沒活兒幹......”
沒說完。但包廂裡所有人都聽懂了。
沒說完的話是：這些人要是鬧起來，你崔老四兜不兜得住？
崔老四臉上的笑容終於掛不住了。他盯著那個本子，盯著那些麻麻的名字，眼神晴不定。
馬三娘想說話，被他一個眼神瞪回去。
一直沒說話的劉科長忽然開口：“二十七個人，都有街道的下崗證明？”
曉雅轉向他，點頭：“有。大部分是國棉二廠、紡廠、紡織機械廠下來的，工齡都在十年以上。街道再就業辦公室有備案。”
劉科長“嗯”了一聲，端起茶杯，慢慢喝著，不再說話。
但曉雅看見，他看那個本子的眼神，不一樣了。
包廂裡陷一種詭異的安靜。只有空調出風口“呼呼”的風聲，和窗外約傳來的車流聲。
這時，門開了。
劉姐走進來，不是一個人。邊跟著個五十多歲的男人，穿著深灰中山裝，頭髮梳得一不苟，氣質沉穩。
崔老四“騰”地站起來，臉上瞬間堆滿笑容：“劉採購！您可算來了！這位是......”
劉姐微笑，側介紹：“這位是我們百貨公司分管採購的副總經理，周總。周總聽說三樓有商戶糾紛，特意過來聽聽。”
周總點點頭，沒說話，目在包廂裡掃了一圈。那目很平淡，但掃過誰，誰就下意識坐直了子。
他在主位旁邊空著的位置坐下——那是崔老四本來要給劉姐留的位置。劉姐很自然地坐在他旁邊。
崔老四臉上笑容有點僵，但還是趕招呼服務員加碗筷。
“不用忙。”周總抬手，聲音不高，但很有分量，“我吃過飯了。你們談你們的，我聽聽就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