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那聲音沉悶、滯,彷彿有人用一腐朽的巨木,正在緩慢而執拗地敲擊著地鐵車廂的外殼。每一次敲擊都帶著令人牙酸的震,過冰冷的金屬壁,清晰地傳遞到墨白和林幽的腳下,直抵心臟。
近在咫尺!
林幽剛剛抬起的手猛地僵在半空,所有的彷彿瞬間從臉上褪去,比剛才更加蒼白。他驚恐地睜大眼睛,視線死死盯住聲音傳來的方向——旁邊那扇剛剛被墨白擊碎的車窗。窗外是濃得化不開的隧道黑暗,像一團凝固的墨。
墨白的反應快如閃電。他出的手瞬間改變方向,不是去拉林幽,而是再次握住了手中“夜”的刀柄。同時,他一側,將林幽完全擋在自己與車廂壁之間,形一個小小的保護空間。他的眼神銳利如鷹隼,所有剛剛因擁抱而短暫平息的戰意和警惕再次飆升到頂點。
敲擊聲停頓了一下。
死寂重新降臨,只剩下彼此劇烈的心跳聲和遠那越來越清晰的警笛聲——它們似乎被隧道曲折的結構扭曲,時而遙遠,時而彷彿就在下一個拐角。
應急燈掙扎著閃爍,線微弱而不穩定。
就在芒亮起的剎那,林幽的瞳孔驟然收!
他看到,那破碎的車窗邊緣,一隻慘白、浮腫、指關節異常大且指甲尖銳如鉤的手,正緩緩地、無聲無息地了上來!那隻手溼漉漉的,沾滿粘膩的汙垢,皮呈現出一種溺斃般的死白,正用力摳抓著金屬窗框,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吱嘎”聲。
接著,另一隻同樣恐怖的手也了上來。
然後,一顆頭顱緩緩地從視窗下方升了起來。
那本不是人類的臉!
它的頭皮稀疏地粘連著幾縷溼的、如同水草般的髮。整張臉像是被水長期浸泡後高度浮腫,五扭曲移位,眼睛是兩個渾濁不堪、毫無生氣的灰白球,沒有瞳孔。它的咧得極大,幾乎撕裂到耳,裡面是麻麻、參差不齊的尖利牙齒,正無聲地開合著,流出暗綠的、腥臭的涎。
它就那樣用那雙死白的眼睛“凝視”著車廂的兩人,緩慢地試圖從視窗進來!破碎的玻璃碴刮著它浮腫的軀,留下深深的劃痕,卻沒有流出來,只有更多渾濁的滲出。
“呃……呃啊……”林幽的嚨裡發出極度恐懼的、被扼住般的吸氣聲,不控制地劇烈抖起來,下意識地死死抓住了墨白背後的服。這怪的視覺衝擊力,遠比剛才車廂裡那個扭曲的怪形更加直接、更加令人作嘔和恐懼!
墨白眼神冰冷,沒有毫搖。他甚至沒有回頭看林幽,只是低沉地、快速地說了一句:“低頭,閉眼。”
話音未落,他了!
“夜”的刀鋒劃出一道淒冷的黑,並非斬向那正在的怪,而是狠狠劈向怪住窗框的那兩隻慘白的手!
噗嗤!噗嗤!
兩聲令人牙酸的脆響!那兩隻浮腫噁心的手應聲而斷,掉落在車廂地板上,竟然還像離水的魚一樣劇烈地搐彈了幾下!
窗外的怪發出一聲沉悶而憤怒的咆哮,失去了支撐,龐大的軀猛地向後仰去,重重摔落在隧道的地面上,發出沉重的悶響。
但危機並未解除!
“咚!咚!咚!”
更多的敲擊聲從車廂的其他方向傳來!左側、右側、甚至頭頂的車廂頂部!彷彿有無數同樣的東西正在包圍這節殘破的車廂!
“它們…它們到底有多?!”林幽聲音帶著哭腔,幾乎要崩潰。眼前的恐怖景象和無不在的威脅幾乎擊穿了他的心理防線。
墨白一把將他從角落裡拽出來,護在側,目快速掃視四周。“跟我!別離開我超過一步!”
他的語氣極度嚴厲,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同時,“”也悄然出鞘,雙刃在手,他整個人的氣息變得更加危險而致命,如同被絕境的頭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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