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一時在場所有人的目都看了過來。
有震驚的。
薛芙娘再寒酸，也是永寧侯府的世子夫人，居然讓坐在宴席最末尾的位置？
有覺得理所應當的。
這世上哪個不是先敬羅後敬人？不說薛芙娘著如此寒酸，就說永寧侯府上下都死絕了，只剩一個寡婦，難道還有翻的餘地？沒有把當眾攆出去，已經很給臉面了。
還有的心底跟明鏡似的。
這田雯娘來這一齣，是故意給薛芙娘難堪，想把走。
種種目落在上，好像都在等知難而退，可薛芙如只是坦然一笑：“座次就是主人家心中的位置，自然是客隨主便了。”
語罷，拉著貞大就在最末一席坐下。
可其他人，卻被的話說得差點坐不住。
這不就是在說，不是自認卑微，願意坐在末尾，而是茂國公府踩地捧高、趨炎附勢嗎？
鍾夫人也沒想到自己兒媳做得如此出臉，可事到如此，也只好站出來岔開話題：“老太太，您不是一直唸叨著要聽新戲麼？今日咱們家請了海鹽戲班過來呢。”
“果然是國公府，品味高雅。！”薛絮如先稱讚了一句，然後故意問道：“九嬸，你還不知什麼是海鹽戲吧？”
薛芙如饒有興味地反問：“你為何會覺得我不知道呢？”
薛絮如但笑不語。
海鹽戲是江浙一帶新興的戲腔，也稱南曲。與熱鬧的北曲不同，海鹽戲腔調輕婉轉，詞藻清麗。不過，也正因為辭藻太過文雅清麗，所以很在市井裡演出，大多在好高雅的達貴族中才喜歡。
而薛絮如方才說過，這九嬸出鄉野。
“你既然懂，不如點一齣戲。”寧遠伯夫人有意讓出醜，說著，還故意笑著環顧一週。“也讓咱們長長見識！”
“噗！”有人忍不住笑出來。
讓一個村婦點海鹽戲，虧得們做得出來！
還有人拱火：“是啊，就當讓老壽星開開心嘛。”
為了哄老壽星開心，讓演出丑角，也並無不可吧？
薛芙如端起桌上的茶，笑容裡三分冷意：“是無不可——我瞧著眼前，就很適合唱一齣《還帶記》，諸位以為如何呢？”
《還帶記》？
一些人本沒聽過這出戲，還在笑，以為說的。
另一些真的懂海鹽戲的人，臉上的笑已經掛不住了。
《還帶記》是海鹽戲裡的一齣，講的是唐代裴度起初貧寒，有人給他看相，說他命該死。一日裴度遊寺，意外撿到價值連城的玉帶，卻拾金不昧，還給了失主。後來再有人與他看相，便說，他累積了德，必定前程萬里。最後，裴度果然高居宰相之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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