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向深藍(幻想小說)》第57章 羅斯冰架下冰湖暗語(1)

作者:山野漫遊者龍·2個月前

羅斯冰架的冰面在極晝的暴曬下泛著刺眼的白,沈浩飛的冰鎬鑿下去,只留下個淺白的印子。這裡的冰層與蘭伯特冰川截然不同——因常年被冰下湖泊的水汽滋養,表面結著層半明的“冰殼”,冰殼下藏著蜂窩狀的空,踩上去能聽見冰層深傳來沉悶的“咕咚”聲,像巨在吞嚥。

“沈教授,雷達顯示冰下120米有個巨型湖泊,面積相當於70個西湖。”

伯格的聲音過頭盔通訊傳來,他控的無人潛水剛傳回湖泊的三維影像,湖水中漂浮著無數白絮狀

“這些是遠古微生群落,已在無氧環境中存活了百萬年,一旦接空氣就會釋放大量甲烷。”

王福貴蹲在冰面,耳朵著冰殼聽了片刻,突然起踢掉塊浮冰:“這湖在‘氣’。”他指著冰面不斷冒起的氣泡,“甲烷在冰下聚積,力快頂破冰殼了,就像蓋著蓋子的高鍋。”他的眉頭擰疙瘩,工裝口袋裡的銅哨(從蘭伯特紀念碑取回來的)硌著腰,讓他想起父親理沼氣池的往事,“弄不好就是場大炸。”

國際聯合專案部的帳篷裡,各國專家正為“如何給冰湖減”爭論不休。國團隊的方案是鑽孔釋放甲烷,卻被冰島地質學家否決:“甲烷遇明火會炸,冰架崩塌的風險高達80%。”俄羅斯專家提出用低溫管道匯出甲烷,伯格卻搖頭:“管道會驚擾微生群落,破壞古生態系統。”

沈浩飛的目落在潛水傳回的影像上,湖底的沉積中,竟有類似水晶島能量脈絡的發網路。“全融的記憶晶能中和甲烷。”他突然開口,調出瑪麗亞冰谷的金屬片資料,“讓晶末與紅晶樹纖維混合,製‘生濾網’,既能吸附甲烷,又能給微生供氧,就像給冰湖裝個‘呼吸閥’。”

王福貴的眼睛亮了,他抓起塊冰殼在手裡碎:“這法子像我老家給酸菜罈子裝氣布,既能排酸又不進灰!”他轉往外走,“我帶人先鑿觀測孔,看看湖底的虛實。”

鑿冰孔的工程比預想中更兇險。羅斯冰架的冰殼看似堅,實則像塊糖,冰鎬剛鑿表層,下面的空就噴出氣柱,帶著刺鼻的硫磺味。小李躲閃不及,被氣柱噴了滿臉,防護面罩上瞬間結滿白霜,他慌忙扯下面罩,臉立刻被凍得通紅:“這甲烷比老家的沼氣衝多了!”

王福貴衝過去用冰碴堵住孔眼,手指被凍傷也顧不上:“都帶好防毒面罩!”他盯著不斷鼓脹的冰面,突然對鮑里斯喊,“用氮給冰孔降溫!讓甲烷在冰裡凍固態!”

鮑里斯扛著氮罐衝過來,大的管道對著冰孔噴時,白霧瞬間吞沒了半個帳篷。他赤的胳膊上結著冰殼,卻是死死按住管道,直到冰孔周圍結出半米厚的冰坨,才氣後退:“這活兒……比西伯利亞的凍土層還較勁。”

無人潛水再次下潛時,冰湖的秘被層層揭開。湖底的發網路確實是能量脈絡,與全融的水晶島同出一源,那些遠古微生正以脈絡滲出的能量為食,形封閉的生態迴圈。“全融早就發現了這湖。”沈浩飛放大影像,湖底的岩石上刻著悉的螺旋符號,與爺爺潛龍的航海日誌標記一致,“這些符號是能量調節裝置的碼。”

張姐突然指著螢幕:“微生在聚集!”無數白絮狀正順著能量脈絡往一個方向移,在湖底堆個直徑十米的“雪堆”,“它們在保護什麼東西。”

當潛水靠近“雪堆”時,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雪堆中央,嵌著塊半明的晶,裡面封存著段意識流——全融的科學家正在記錄冰湖的形:“當南極大陸與南洲分離,冰蓋封鎖了這片海域,海水在地熱作用下形湖泊,微生與能量脈絡共生,為地球的‘甲烷儲存’。”

王福貴突然一拍大:“我爹說過,老祖宗留下的東西,都有大用!”他抓起生濾網的樣品,“這晶就是鑰匙,得讓濾網順著能量脈絡鋪,才能跟微生搭上線。”

鋪設生濾網的那天,羅斯冰架颳起了暴風雪。施工隊的冰鑽機在風雪裡像頭倔強的公牛,王福貴站在鑽塔上指揮,冰粒打在防護面罩上噼啪作響,他卻死死盯著深度計——濾網必須準落在能量脈絡上,誤差超過三米就會失效。

“還有五米!”小李在下面喊,他的手套被冰鑽機的鏈條絞破,手指凍得發紫,卻仍牢牢扶著鑽桿。張姐抱著晶末袋,每往濾網裡撒一把,就對著冰孔唸叨幾句,像在進行某種儀式:“姥姥說,萬有靈,得好好商量。”

當第一片濾網沉冰湖時,潛水傳回了震撼的畫面:白的生濾網在湖水中舒展開,紅晶樹纖維像管般與能量脈絡對接,記憶晶末遇水後化作藍,順著脈絡流淌,所過之,甲烷氣泡被吸附細小的銀珠,微生群落則在藍中歡快地舞,像被喚醒的靈。

了!”伯格的聲音帶著哭腔,監測屏上的甲烷濃度開始下降,冰面的鼓脹漸漸消失,“沈教授,您看微生在濾網周圍築起了‘防護牆’,它們在幫我們!”

就在這時,冰湖中央突然傳來巨響。潛水的鏡頭劇烈晃,最後傳回的畫面顯示,湖底的能量脈絡正在斷裂——是甲烷聚積的“氣”!王福貴抓起備用濾網就往冰孔跑,腳下的冰殼突然開裂,他半個子陷進空,工裝被冰稜劃破,出的皮上立刻結了層白霜。

“貴哥!”小李衝過去拽他,卻被王福貴甩開:“別管我!把濾網塞進主脈絡!”他看著小李的影消失在風雪裡,突然掏出銅哨吹了聲,哨音在冰谷里迴盪,像在給遠方的父親報信。

當氣平息時,王福貴被凍得幾乎失去知覺,卻仍死死著冰孔邊緣。張姐爬過來給他裹上保溫毯,發現他懷裡還揣著塊晶——是從湖底取的樣本,上面沾著幾縷微生絮狀,像給晶系了條白圍巾。

一週後,羅斯冰架的冰面恢復了平靜。生濾網在冰湖形了張巨大的藍網,甲烷被轉化為無害的二氧化碳,過能量脈絡排向高空,與大氣中的碳迴圈系統完融合。國際科考隊的專家們圍著冰孔歡呼,沒人注意到王福貴正對著冰孔輕輕吹著銅哨,哨音與湖底傳來的能量嗡鳴漸漸合拍。

“沈教授,發現了這個。”鮑里斯遞過來塊從冰殼裡鑿出的木板,上面刻著艘帆船,船帆上的圖案竟是中國古代的“司南”,“碳十四檢測顯示,這是明朝鄭和船隊的。”

沈浩飛的手指過木板上的司南,突然想起爺爺筆記裡的記載:“1421年,鄭和船隊曾抵達南極,在冰湖邊緣留下航海標記,稱此為‘氣海’,能‘吐納天地之氣’。”他抬頭看向冰湖的方向,突然明白——從鄭和到全融,從父親到王福貴,人類與冰湖的對話從未中斷,只是換了不同的語言。

離別的前夜,施工隊在冰面燃起篝火。王福貴把銅哨傳給小李,看著年輕人笨拙地吹出聲,突然笑了:“這哨子,以後就給你了。”小李的臉在火中通紅,接過哨子攥在手裡,像接過了沉甸甸的接力棒。

沈浩飛站在冰崖上,看著冰湖的藍與篝火的紅在夜空織,像兩條纏繞的巨龍。他知道,羅斯冰架的故事只是開始,地球的冰川還在消融,冰下的秘還有很多,但只要還有王福貴這樣的人,還有銅哨這樣的傳承,人類就總能找到與自然對話的方式。

當雪地車駛離羅斯冰架時,王福貴最後看了眼冰湖。過冰層,將生濾網的藍到天上,像給南極繫了條閃巾。他彷彿聽見冰湖在說:“謝謝你們,懂得我的呼吸。”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