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二章 碑林詭霧
“定波號”依照靈修士念指引，悄然偏離原定航道，駛向那片星圖上標記為兇險之地的“鎮海碑林”。劉老舵與幾位老海商對照著殘缺的海圖與口耳相傳的忌航法，小心翼翼地在“沉星渦流”的邊緣尋覓著通往碑林的秘水道。
越是遠離主航道，周遭景象越發詭譎。霧不再是青靄，而是染上了一種沉鬱的鉛灰，其中偶爾夾雜著暗紅或幽綠的詭異流，彷彿凝固的汙或鬼火。海水平靜得可怕，不再是翻湧的渦流，而是變了一種粘稠的、近乎膠質的墨綠，幾乎不起波瀾，唯有船行劃開的漣漪久久不散，散發著一淡淡的、類似鐵鏽與陳年海藻混合的腥氣。
空氣中也瀰漫著沉重的力，不僅是理上的，更有一種神層面的抑。彷彿有無數雙眼睛在鉛灰霧靄的深注視著這艘闖者，帶著古老的怨念與死寂的漠然。
“這裡……死氣好重。”崔三藤眉頭鎖，薩滿靈覺在這裡到的制甚至比“沉星渦流”中更甚，而且應到的“靈”不再是混，而是一種深沉的、近乎凝固的“死寂”與“不甘”。“像是……一片巨大的墳場，不僅僅是生靈的，更是某種‘規則’或‘概念’被殺死後埋葬於此。”
綺羅的臉也更白了，修煉的玄蝶靈力對這種死寂汙穢的環境最為排斥。“古籍中提及，‘鎮海碑林’乃是上古一場涉及諸神、聖靈與深淵異族的大戰後，封印戰場碎片、鎮不祥殘念之所。這裡的每一塊碑，據說都鎮封著一縷戰敗者的殘魂，或是一段被剝離的‘惡之法則’。尋常生靈靠近，輕則神智錯，重則被碑中殘念侵奪。”
吳道默默運轉歸墟之瞳，穿層層鉛灰迷霧，向深。約可見，在視線的盡頭，海天相接之，矗立著無數巨大而模糊的影。它們高低錯落，形態各異，有的如劍指蒼穹，有的如斷壁殘垣，有的扭曲怪異，皆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古老、沉重與不祥的氣息。那裡，便是碑林。
“前方十里，便是碑林外圍。”劉老舵放下遠鏡，聲音乾，“水道變得極其複雜，暗礁叢生，海圖不明。而且……老漢覺這船，越來越‘沉’，像是水裡有什麼東西在往下拽。”
眾人細察，果然發現“定波號”的吃水線比平時深了寸許，航速也莫名減緩，彷彿真的在粘稠的海水中艱難跋涉。
“是‘怨力沉水’。”青城掌院凝重道，“此地積聚了太多不甘的殘念與汙穢死氣，浸染海水，使其重濁如鉛，且對生靈造有本能的排斥與拖拽。需以清靈之力護持船底，減輕負荷。”
張天師與蜀山長老立刻出手，雷清輝與凜冽劍氣掃向船底，暫時驅散靠近的沉濁之力，船速稍有恢復。但此舉似乎也驚了什麼。
鉛灰的霧海深，忽然傳來一陣極其輕微、卻麻麻的“咔嚓”聲，如同無數細小的骨骼在，又像是陳年冰層在緩慢開裂。
接著，眾人看到，在前方粘稠的海面上，開始浮現出點點幽綠的磷。磷起初稀疏，迅速變得集，最終連一片，幽幽，如同鬼火鋪就的道路，蜿蜒指向碑林深。磷映照下，可見海面之下，約有無數蒼白扭曲的影子，如同溺水者，緩緩飄、沉浮。
“是‘溺魂磷火’與‘怨海沉’！”綺羅低呼，“此地死氣與殘念結合海水生的邪！它們沒有靈智，只有本能的怨念與對生者氣息的憎惡，會糾纏、拖拽一切經過的生靈，將其同化！”
果然，那些幽綠磷火彷彿嗅到了生人氣息，開始朝著“定波號”緩緩飄來，海面下的蒼白影子也扭曲著上浮，出形同枯骨的手臂。
“不要與它們過多糾纏，衝過去！”吳道喝道，“天師、長老，開路！掌院，穩固船！三藤、綺羅，護持心神，防止怨念侵擾！”
張天師雙手雷訣一合，低喝：“雷獄·開道！” 數道大的紫雷霆自其掌心迸發，如同犁庭掃般轟前方磷火集的海面，雷炸開，至至剛的力量將大片磷火與蒼白影子滌盪一空，清出一條短暫的通道。
蜀山長老劍訣一指，碧波劍分化出數十道青劍影，環繞船飛旋絞殺，將趁機從兩側湧來的磷火與鬼手斬滅。
青城掌院帶領陣法師全力催船防護陣法，同時佈下小型“辟邪金陣”，淡金的罩籠罩船，阻隔無孔不的怨念侵蝕。
“定波號”鼓起風帆，趁著雷劍影開闢的通道，加速向前衝去。船底傳來“咯吱咯吱”的聲與拖拽，那是無數蒼白手臂在試圖抓住船，又被護靈與劍氣撕裂。
崔三藤與綺羅並肩立於船首，一個唱薩滿“安魂鎮煞調”，清輝如月華灑落，安、淨化著試圖侵船舷的怨念雜音；一個施展玄蝶秘法“蝶翼清舞”，七彩蝶虛影紛飛，驅散靠近的磷火，並釋放出純淨的生之氣息，與周遭死寂環境格格不，卻有效地抵消著部分侵蝕。
吳道則立於桅杆之上，歸墟之瞳全開，徹前方霧靄與水下危機，不斷為舵的劉老舵指引最安全的航線，同時以“山字秘·鎮海”與“醫字秘·疏脈”結合，不斷化解從海底深湧來的、更強大的沉濁拖拽之力。
一時間，“定波號”如同在鬼蜮中艱難航行的孤舟，周圍是無窮無盡的幽綠磷火與蒼白鬼影，耳畔是若有若無的淒厲哀嚎與怨毒詛咒，船在粘稠的海水中破浪前行，留下一條迅速被磷火重新覆蓋的尾跡。
衝殺約莫一刻鐘，前方的磷火與鬼影驟然變得稀薄，而那種粘稠沉滯的海水也減輕了許多。眾人神一振，心知即將衝出這片“怨海沉”區域。
然而，就在此時，異變突生！
鉛灰的濃霧劇烈翻滾，彷彿被一隻無形大手攪。霧氣之中，驟然出數十道漆黑的、如同實質影凝聚而的長矛！這些影長矛並非向船，而是向船行前方的海面！
噗噗噗——！
影長矛水，並未激起浪花，而是如同滴水中的墨，迅速暈染開來。眨眼間，前方原本已被清空的海面，被大片濃得化不開的黑暗覆蓋！那黑暗並非單純的，而是蠕著、翻騰著，散發出比“怨海沉”更加純、更加冷的魔染氣息！黑暗之中，約可見無數細小的、猩紅的眼睛睜開，帶著貪婪與殘忍，鎖定了“定波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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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霧詭林碑章二十六百三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