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龍躍天池
辰時，長白山天池。
冰層在吳道腳下裂開蛛網狀的紋路，每道隙裡都滲出赤金的岩漿。他握著嵌有青銅劍穗的赤龍刃，刃滾燙如烙鐵，龍紋鱗片正一片片豎起，發出金屬的錚鳴。
“跳啊！”崔三藤在天池邊緣嘶喊。半邊子已覆滿霜花，薩滿鼓的殘片漂浮在周圍，組一個殘缺的護魂陣。
後傳來玉羅剎的尖嘯。那個半人半麒麟的怪踏雪而來，所過之積雪汽化毒霧。它每走一步，就膨脹一分，等衝到天池畔時，已徹底撕去人皮——
赤鱗覆，頭生雙角，尾如烈焰。火麒麟的本終於現世！
吳道回一眼，縱躍冰窟。
**“轟——！”**
天池炸起百米高的水柱。不是水，是赤紅與冰藍織的流！柱中約可見一柄在池底的青銅巨劍，劍纏繞著鎖鏈，鎖鏈另一端沒深不可測的黑暗。
火麒麟隨其後撲池中。它爪尖及水面的剎那，整個天池沸騰如熔爐，無數氣泡炸開，每個氣泡裡都浮現一張痛苦的人臉——那些被吞噬的山民魂魄！
水下世界顛倒錯。
吳道在下沉，卻又像在飛昇。赤龍刃自主手，如游魚般潛向池底神劍。他的右臂鱗片瘋狂生長，轉眼覆蓋半邊膛，鎖骨浮現出與青銅劍柄相同的紋路。
——記憶如水湧來。
他看見千年前的雪原戰場，自己（或者說前世的“赤鱗”）跪在祭壇中央。口著青銅劍，順著劍槽流祭壇壑，繪一幅龍脈走向圖。而在祭壇邊緣，一個白薩滿子（崔三藤的前世林夏）正搖著青銅鈴，將他的魂魄離軀，封龍脈……
“原來我早死過一次。”吳道（赤鱗？）在水中睜開眼，發現自己在呼吸。不，是龍脈在替他呼吸！
上方突然來一片赤影。火麒麟的利爪撕開水流，直掏他心窩。吳道抬臂格擋，赤鱗與麟爪相撞，衝擊波震得池底淤泥騰起，出半掩在泥沙中的青銅劍柄。
“鐺！”
赤龍刃此刻恰好撞在青銅劍格上，劍穗與劍嚴合地嵌合。整把巨劍“嗡嗡”震，鎖鏈嘩啦啦抖，彷彿有什麼龐然大在深淵中甦醒。
火麒麟突然狂暴，渾鱗片逆起，從口中噴出熔岩般的金。金汙染水流，所過之連水草都燃起詭火。它一爪拍向青銅劍，卻聽“錚”的一聲——
崔三藤的薩滿鼓槌破水而來，準擊中麒麟腕部！
水面之上，崔三藤已變一尊冰雕。唯有右手還保持著投擲姿勢，指尖滴落的珠水不散，凝一條細長的線，直連吳道眉心。
“通靈……契……”的心聲過線傳來，“拔劍……會碎魂……我有辦法……”
火麒麟趁機又撲上來。這次它雙角迸發雷，在水中織電網。吳道閃避不及，左被雷掃中，頓時模糊。但流出的不是紅，而是融金般的——龍脈在替他修復！
赤龍刃突然發出龍般的嘯。吳道福至心靈，一把抓住刃柄，借勢衝向青銅劍。火麒麟的雷追不捨，卻在及劍三丈範圍時詭異地拐彎，反向劈中它自己！
“吼——！”
麒麟痛吼震得水波炸裂。吳道趁機握住青銅劍柄，剎那間——
**痛苦。**
比凌遲更甚的劇痛從掌心蔓延至魂魄。他“看”見自己的三魂七魄出現裂紋，就像被重錘擊打的瓷。青銅劍在吸食他的魂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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