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天池寒碑
長白之巔，天池如一塊巨碩的寒冰，嵌在群峰環抱之中。夜下的湖面幽深如墨，倒映著慘淡的星月，森然寒氣凝白霧，在冰面上無聲流淌。
吳道踏雪疾行，迴丹的藥力在四肢百骸奔湧，傷勢盡復，靈覺更勝往昔。相門觀氣自行運轉，視野之中，天地氣脈清晰可辨。而此刻，道道汙穢的黑氣正自天池西北角的冰裂不斷溢位，如創口淌出的膿，玷汙著純淨的龍脈地氣。
那裡正是三世碑所在的方位！
他速度再提，形掠過冰面，不留半點痕跡。越是接近，越是心驚。冰層之下傳來沉悶的撞擊聲，夾雜著某種古老的、令人心悸的哀鳴——是石碑在。
“三藤…”他心中焦灼，丹力催谷到極致。
冰裂是一個巨大的窟窿，顯然是被暴力炸開。幽深的通道向下延，寒氣刺骨，裡傳來鼓聲與叱吒，還有兵擊的銳響。
吳道毫不猶豫，縱躍。
通道陡峭向下，四壁皆是萬載寒冰，如鏡，折出下方混的影。足尖在冰壁上輕點數下，他已如一片落葉般悄然墜底。
眼前豁然開朗。這是一個巨大的冰穹，彷彿天池倒扣的碗底。冰穹中心，一塊丈許高的黑石碑巍然矗立，碑非金非玉，刻滿了難以辨認的古老符文，此刻正散發著微弱的、時明時暗的白，抵著周遭的攻擊。這便是三世碑。
碑之上，已有數道裂紋蔓延。
十餘名青銅門徒結一個詭異陣勢，手中青銅法出汙穢黑，持續沖刷著碑。為首者正是明淵，他手持一柄扭曲的青銅刺，每一次刺出都引得碑文劇烈閃爍，冰穹震。
而三世碑前，一道纖細的影正力守護。
崔三藤已是強弩之末。髮散，那縷白髮尤為醒目，角掛著，肩頭的衫已被撕裂，出底下冰晶凝結的傷口——那是扛明淵一擊的代價。左手持霜華鏡，鏡凝一道薄薄的屏障護住碑正面，右手不斷擊打腰間神鼓。
鼓聲已不復清越，帶著沙啞與決絕。薩滿戰歌時而高昂，時而低迴，每一次鼓槌落下，都引四周冰壁共鳴，震落無數冰錐，砸向下方的門徒，勉強延緩著他們的攻勢。
“冥頑不靈！”明淵獰笑，青銅刺上黑大盛，“看你能撐到幾時！破！”
黑如毒龍出，狠狠撞在鏡屏障上。三藤渾劇震，鏡一陣渙散，踉蹌後退，背心重重撞在冰冷的碑上，嘔出一口鮮，灑在霜華鏡上，鏡面芒頓時又頑強地亮起幾分。
“護碑靈！”嘶聲喝道，不惜燃燒魂力，鏡再次撐開。
幾個薩滿弟子渾是，倒在周圍，生死不知。他們是追隨三藤最先趕到的，已盡了全力。
吳道眼見此景，雙目瞬間赤紅。沒有任何言語，山門“鎮嶽印”與醫門“金針渡劫”訣同時出手！
轟隆！
一枚巨大的金法印憑空顯現，如山嶽般砸向那結陣的門徒。同時，十數道銀挾著尖銳的破空聲，直明淵周大。
變故突生！
青銅門徒陣勢一，慘聲中，兩人被法印當場震斃，數人被金針穿，倒地搐。明淵反應極快，回一刺盪開金針，卻被那磅礴的印勁得連退三步，氣翻湧。
“吳道！”明淵又驚又怒，“你竟沒死？！”
吳道影已落在三藤前，一把扶住搖搖墜的子，手冰涼，魂力波紊不堪。他迅速將一純的醫門生氣渡了過去，目掃過蒼白的臉和肩頭的傷，心痛如絞。
“先生…”三藤看到他，眼中亮起一彩，隨即又被憂慮淹沒，“小心…他有備而來…”
“無妨。”吳道將護在後，面沉如水，看向明淵及其餘黨，“今日，便在此了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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