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邊州的寒風裹挾著刺骨寒意,自琿春北上至和龍縣的道上,吳道與李青的足跡深陷積雪。李青握劍的手已凍得發紅,卻不敢鬆懈。前方山巒如巨蟄伏,雲籠罩峰頂,約有霧氣自山隙滲出,彷彿地底埋藏著沸騰的河。
“吳先生,卦象顯示地脈匯就在這座山的腹中。”李青展開卦盤,盤面裂紋竟已蔓延至中心,坎卦與坤卦的界浮現出一團混沌紋,如一隻睜開的地獄之眼。
吳道點頭,袖中銅錢占卜的卦象同樣指向山——坤地之下,坎水之上,卦象邊緣纏繞著九幽冥冠的虛影,其愈發熾烈。
二人踏山口,腐臭氣息撲面而來。石壁滲出暗紅,地即化為黑煙,腐蝕草木。李青以劍刃蘸取紅,劍竟泛起鏽斑,他蹙眉道:“這山中的咒比琿春江的更強,怕是地劫的核心所在。”
吳道掐訣引山,地脈震,巖壁滲出青苔,暫時封住咒紋蔓延。他忽覺袖中銅錢異,卦象驟顯“兌卦覆坤”——地脈深有凶煞之即將甦醒。
“速行!地劫契點必在霧源頭。”吳道疾步登山,山路陡峭,積雪下卻埋著無數白骨,骨間纏繞著青銅鎖鏈,鎖上刻滿咒。李青踩中一骸骨,鎖鏈驟然繃直,風呼嘯,數十鬼卒自骸骨中湧出,手持鏽刃撲來。
吳道冷笑:“地府倒是將山骨煉了兵巢!”他擲出“玄冰縛妖鏈”,符咒地,寒氣迸發,鬼卒凍冰雕,鎖鏈卻如活蛇掙冰縛,繼續纏向二人。
李青揮劍斬鏈,劍刃新增的“蝕魂紋”專破鐵,鎖鏈終被斬斷。吳道趁隙掐命:“命線既斷,魂歸墟!”生辰銅錢擊碎鬼卒核心咒紋,骸骨化為塵煙。二人繼續攀登,霧愈發濃稠,視線所及不足五尺。吳道忽覺腳下虛空,山竟被地府掏空,形一座巨大的地下淵。
深淵中央,一條長河橫亙,河面漂浮著無數漁民,魂魄被鎖鏈拽向河心。河岸兩側,九首兇虎的紋石像矗立,首眼眶燃著幽藍火焰,與河中的紅織詭異的契約陣圖。
河心高臺上,一尊頭戴九幽冥冠的影負手而立,冠上珠滴落,每滴皆化為咒滲地脈。其形被黑霧籠罩,唯有雙眼泛著蜃蛟與金鱗虯相同的池紅。
“幽冥冠主...”吳道低聲念出卦象中反覆浮現的虛影,袖中銅錢劇烈。李青握殘劍,警惕道:“這便是控地府司的主謀?河契點就在那高臺中央!”
幽冥冠主忽轉,面裂開一道隙,沙啞笑聲自地底傳出:“玄門螻蟻,竟能破吾水劫、山劫...但地劫已,河通道不可逆!”話音未落,河沸騰,無數魂魄嘶吼著撲向岸邊,化為浪湧來。
吳道急掐相:“浪為兵,魂契為鎖!地脈借力,巖骨為盾!”山口訣迸發,深淵巖壁崩裂,巨石如雨墜,暫時阻住浪。
李青擲出“九轉鎮魂陣”卦盤,陣紋蔓延,困住第一批魂魄。陣中幻象叢生,魂魄自相殘殺,卻不斷有新的魂魄自河涌出。
幽冥冠主揮袖,河面升起一尊青銅巨鼎,鼎刻滿扭曲紋與咒,鼎口噴出黑煙,黑煙中浮現蜃蛟、金鱗虯等異虛影,嘶吼聲震得李青陣紋碎裂。
“此鼎乃地府‘煉魂冥鼎’,以千年魂與漁民冤魄煉!”吳道袖中《地府秘錄》殘卷忽自發燙,浮現一行古篆:“破鼎之法,需以玄門五合擊,斷其魂脈、咒紋、地氣三源!”他當機立斷:“李青,你守陣困魂魄,我以五破鼎!”
李青咬牙應戰,劍刃蘸取自,揮出“刃訣”,劍芒灼魂,暫時阻住鼎中異。吳道躍至鼎前,卜卦盤攤開,指尖飛速推演鼎的魂脈走向。
卦象顯出鼎魂被三咒柱支撐——一柱連地脈,一柱接魂,一柱系河。他掐醫訣,以自氣為引:“氣化罡,斷魂脈!地脈聽我令,金石裂咒!”山與醫融,地脈之力湧鼎柱,金石咒紋開始崩裂。
幽冥冠主冷笑,擲出河令牌,令牌化為鏈纏住吳道手腕,火灼痛經脈。吳道以相觀其命線:“冠主生前乃延邊州貪,溺斃後魂魄被地府煉傀儡...命線雖斷,卻借河續存!”
他斷言道:“你不過是個被司控的傀儡,還敢以‘幽冥冠主’自居?”話音未落,他咬破舌尖,以極之破咒,鏈化為黑煙消散。
鼎柱魂脈已裂其二,最後一柱卻與地脈深相連。吳道忽覺氣枯竭,醫難以維繫。李青見狀急擲“玄武護心符”,符甲護住吳道心脈,他自卻暴在浪之中,魂魄被浪中咒撕咬。
吳道大喝一聲:“命轉乾坤,借李青命線續力!”生辰銅錢擲出,與李青命線相連,二人氣融,吳道驟獲新生之力,全力擊向最後一柱。
鼎柱崩裂,冥鼎嘶吼如,異虛影潰散。河驟然收,河面浮現裂痕。幽冥冠主面徹底裂開,出一張腐爛的臉——竟是百年前因貪汙河稅被吳道師父鎮殺的縣令!其怨魂嘶吼:“縱然鼎碎,河契點已!地府大軍將至,延邊州終幽冥之地!”
深淵地,巖壁崩裂,無數兵自裂隙湧出,為首鬼將手持“幽冥鐮”,刃上滴落的珠化為咒陣,困住吳道與李青。李青劍刃已殘,卻揮出最後一擊:“玄門弟子,寧死不屈!”刃訣灼傷鬼將,自卻被鐮擊中,肩胛骨被斬裂。
吳道急掐“逆命訣”,以自命線為代價,逆轉鬼將的咒。鬼將魂契斷裂,化為黑煙,但更多兵撲來。此刻,深淵中央的河契點泛起紅,地脈震加劇,彷彿幽冥河的口即將開啟。吳道袖中銅錢卦象顯出最後一卦——“坤地覆,乾天阻劫”,卦象邊緣卻浮現一極金,指向深淵東北角。
他猛然憶起師父臨終贈予的“玄令”——此令乃玄門祖師以九金銅鑄,專破地府脈。吳道擲出玄令,令迸發金,直擊契點。
紅與金激烈鋒,契點裂痕被力填補,河口閉合。幽冥冠主嘶吼,殘魂被玄令灼出焦痕,最終化為黑煙消散。兵失去主魂,潰散如。
河漸退,深淵恢復死寂。吳道與李青癱坐巖壁,氣幾近耗盡。李青聲問道:“地劫既破,地府謀是否終結?”吳道搖頭,袖中銅錢再度異,卦象顯出延邊州北境天際浮現一片雲,雲中有更龐大的幽冥陣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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