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吉城的晨霧還未散盡，吳道已在那間臨街的律師事務所二樓的雕花木窗前站了許久。他手中託著一枚磨得發亮的乾隆通寶，指尖輕輕過錢紋。窗外，長白山的廓在晨曦中若若現，如同一頭蟄伏的青龍。這是他每日必修的功課——觀氣。山巒間繚繞的雲霧，在他眼中卻是天地氣息的織流轉。
今日的山氣有些異常。一縷若有若無的黑灰氣息，如同滴清水的墨，正在東北方向的琿春一帶緩緩擴散。他眉頭微蹙，將銅錢在指間一轉，心中已起了一卦。
“坤上艮下，地山謙變風山漸。”他喃喃自語，“氣始生，有自東北而來，潛藏山林，漸長漸強。”
樓梯上傳來悉的腳步聲，輕盈卻有力。崔三藤一靛藍布，腰間繫著一串銅鈴與牙，烏黑的長辮垂至腰際。將還冒著熱氣的豆沙包放在紫檀木案上，目卻已落在吳道鎖的眉間。
“琿春方向有異。”吳道將銅錢遞到面前，“寅時卦象顯示，有自海上來，藏於山林，正在積聚力量。”
崔三藤指尖輕銅錢，閉目凝神片刻。薩滿世家的脈，讓對天地靈氣的應尤為敏銳。“是海中的東西，帶著鹹腥和怨恨的氣息。但它上了岸，正在汲取山林之靈。”睜開眼，眸子裡閃過一憂慮，“像是《山海經·大荒東經》裡提到的‘蠪蛭’，九頭九尾，音如嬰兒，食人不留骨。”
吳道走到牆邊一幅泛黃的長白山地形圖前，手指點在琿春所在。“若是蠪蛭，必擇水草之地潛伏。春化鎮一帶有溫泉，冬日不凍，正是它最喜歡的棲息。”
他轉從書架上取下一本線裝古籍，翻至其中一頁，上面繪著一隻形如狐狸卻生有九頭九尾的異。“《山海經》記載，蠪蛭善幻化，能模仿人聲捕獵。去年山東曾有整村人口失蹤的懸案，恐怕就是這東西作祟。”
崔三藤從隨攜帶的繡花布袋中取出三枚甲，置於案上。雙手合十，默誦薩滿禱詞，隨後將甲擲於桌上。甲形的圖案讓神更加凝重。
“卦象顯示，這東西不是獨自來的。”指著甲的排列，“有兵隨行，像是從幽冥界逃逸的鬼。”
吳道沉片刻，走到牆角一個看似普通的樟木箱前。他手指結印，低聲唸誦：“天地玄宗，萬炁本。開！”箱蓋應聲而開，裡面整齊陳列著道家法：一柄桃木劍，劍刻有北斗七星圖案；數疊黃紙硃砂符籙；一套銀針；以及幾個瓷瓶藥罐。
他取出一張符紙，以硃砂筆畫下一道“探靈符”。筆走龍蛇間，符紙上的符文泛出金。
“今夜子時，氣最盛時，我們前去查探。”吳道將符紙折三角，遞給崔三藤，“你先用‘清心咒’護住春化鎮周邊的村落，防止邪氣侵擾百姓。”
崔三藤接過符籙，系在腰間銅鈴旁。“我讓族中弟子先行佈置薩滿結界，以防那東西突然發難。”
二
午後，吳道以“外出辦案”為由，將律師事務所的事務給了徒弟。他則悄然來到城郊一秘的宅院——749局長白山龍脈守護者的秘基地。
院中古柏參天，一口青銅井位於中央。吳道走到井邊，手井沿，著地下龍脈的流。長白山龍脈自東北向西南蜿蜒，如一條巨龍臥伏大地，而琿春正於龍尾之。
“龍尾擺，海氣侵襲。”他輕聲道，“難怪會有海外異在此現。”
他進室，點燃三炷清香，敬拜祖師牌位。隨後取出一面古樸的銅鏡——這是山門法寶“玄鏡”，可觀天地氣機變化。
鏡中影像變幻，最終定格在琿春春化鎮一帶。但見山林間黑氣繚繞，約有九頭怪的虛影在林間穿梭。更令人心驚的是，黑氣中還有無數兵鬼影，手持鏽蝕兵，如同等待命令的軍隊。
“不妙，這東西已在聚集勢力。”吳道心中一，“若讓它完全控制龍尾之地，整個長白山龍脈都將到威脅。”
他取出五枚銅錢，在案上佈下“五行探蹤陣”。銅錢據五行方位排列，中央放置著一撮從琿春帶來的泥土。吳道雙手結印，念咒語：“天地無極，乾坤借法。五行運轉，蹤跡顯形！”
銅錢微微震，中央的泥土漸漸浮現出一幅微型地圖，正是春化鎮的地形。一溫泉附近，閃爍著詭異的紅。
“找到你了。”吳道目銳利如刀。
三
夜幕降臨，崔三藤在自家庭院中準備薩滿法。先點燃杜松枝，清香瀰漫庭院，驅散不潔之氣。隨後取出一面薩滿神鼓，鼓面繪有鷹隼圖案，那是崔家世代供奉的守護靈。
輕擊神鼓，跳起祭祀舞蹈，口中唱古老的薩滿禱歌：
“白山黑水間，先祖之靈庇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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