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魂火燃燈風雪夜
寒門雖毀,藤心歸位,崔三藤卻覺冰寒蝕骨。
藤甲深殘留的歸墟意志化作汙穢黑氣,如百足蠆啃噬的神智。
吳道識海甲徹底碎裂,魂火飄搖滅。
崔三藤以薩滿祭通靈,引吳道魂火深醫字秘——青帝燃燈。
風雪祭壇上,甲虛影重聚,照見魂火本源竟纏繞著一縷幽藍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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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雪自長白山深奔湧而出,捲過冰淵邊緣的玄冰臺地,發出鬼哭般的尖嘯。細碎的冰晶不再是飄落,而是被狂風鞭撻一片片銀白的塵靄,嘶嘶作響地打在崔三藤上。那件靛藍的薩滿神早已不復往日流,被撕裂、被浸又被凍結,此刻在風中痛苦地掙扎起伏,獵獵如旗。暗沉的漬如同烙印在雪地上的殘,每一次風過,都帶起一層被凍得發脆的痂碎屑。
揹著吳道,腳步沉重而緩慢地踏下冰蓋邊緣最後一道陡峭的斜坡。每一步落下,靴底都深深陷新積的松雪中,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後冰淵深,那株以藤心為核、玄冥為軀的“玄藤”虛影正緩緩沉降,幽藍與翠綠織的芒穩定地脈,將暴的寒氣重新導歸龍脈深,發出沉悶如大地呼吸的脈。這本該是安魂之音,卻毫驅不散崔三藤眉宇間那層越來越厚的霾。
肩頭藤甲紋路幽流轉,核心那點溫潤搏的翠綠藤心,本該帶來脈圓滿的舒暢,此刻卻像一枚深扎骨的冰釘!一冷、粘稠、帶著無盡惡意與貪婪的意志,正順著藤甲與脈的連線,無聲無息地逆流而上,狠狠鑽進的顱腦!
“呃……”一聲抑到極致的悶哼從咬的牙關裡出。
眼前的世界驟然扭曲!冰封的山谷在眼中彷彿化作了蠕的、佈滿汙穢粘的巨大腔道。風聲變了無數怨毒的低語,在耳蝸深瘋狂鑽鑿。意識深,無數條細長、漆黑、生滿腐爛吸盤的“手”虛影正瘋狂扭、蔓延,貪婪地啃噬著的清明,要將拖永恆的冰冷與瘋狂!——那是寒門崩毀時,殘留的歸墟意志碎片,如同跗骨之蛆,藉著強行吞噬、剝離藤心的瞬間,深深烙印在了藤甲核心!它們蟄伏,只為此刻反撲!
**玄藤噬天**,豈是輕易能承的代價?奪回藤心,也帶回了歸墟最深的汙穢!
崔三藤猛地甩頭,翠綠的瞳孔深佈,幾乎要過那抹祖藤的碧。死死咬住舌尖,一帶著草木清香的腥甜在口中瀰漫,強行將那幾乎撕裂靈魂的侵蝕下去幾分。不能!現在不能!強提一口枯竭的魂本源,藤甲幽微微一漲,暫時將那惡意的低語隔絕在外層,但那冰冷蝕骨的寒意,卻如同跗骨之蛆,依舊源源不斷地向滲。
就在這時,伏在背上的吳道,毫無徵兆地劇烈搐了一下!
“道哥?!”崔三藤心膽俱裂,猛地停步。側過頭,臉頰蹭到吳道冰冷的面頰。他原本蒼白如紙的臉上,此刻竟出一種死寂的灰敗!更讓魂飛天外的是,一極其微弱、卻如同風中殘燭般飄搖不定的氣息,正從他眉心散發出來——那是魂火將熄的徵兆!
崔三藤再顧不得藤甲的侵蝕,猛地將他從背上放下,半跪在冰冷的雪地裡,將他攬在懷中。抖的手指搭上吳道的手腕脈門,一微弱的神念小心翼翼地探。
**醫字秘·靈樞問脈!**
“氣走十二重樓,脈分九竅,神靈臺方寸,方知生死玄關!”
神念甫一進吳道經脈,崔三藤便如墜冰窟!
識海!吳道的識海,此刻已是一片死寂的黑暗廢墟!那塊曾經承載龍脈守護意志、堅韌無比的暗金甲印記,徹底消失了!只留下無數細如蛛網、閃爍著暗淡金芒的碎片,如同宇宙毀滅後飄的星辰塵埃,在虛無中緩緩沉浮、消散。而在那識海的最核心,那點曾經熾烈燃燒、代表吳道生命本源與神魂核心的暗金魂火,此刻微弱得如同一粒即將被黑暗吞噬的螢火!它搖曳著,每一次跳都黯淡一分,每一次收都小一圈,被一種源自生命最深的、冰冷的“虛無”纏繞、拉扯!那是識海徹底崩碎帶來的寂滅之傷!之創尚可醫,神魂基碎裂,神仙難救!
“不…不!”巨大的恐懼瞬間攫住了崔三藤的心臟,幾乎讓窒息。藤甲歸墟意志的侵蝕瞬間被這撕心裂肺的痛楚了下去。猛地低頭,額頭抵住吳道冰冷的額頭,翠綠的瞳孔深,屬於薩滿祖靈的古老符文瘋狂亮起!
**薩滿秘·祭通靈!**
“以為引,以魂為橋!祖靈在上,通幽達冥!開!”
崔三藤毫不猶豫地咬破舌尖,一口飽含著自魂本源與祖靈氣息的翠綠,猛地噴在懷中那面通幽神鼓的鼓面之上!神鼓上那道裂痕瞬間被浸染,發出嗡鳴!一蒼涼、悠遠、彷彿來自大地深的力量,順著的指引,無視了吳道瀕臨崩潰的識海壁壘,強行貫通!
轟!
崔三藤的意識,裹挾著藤甲冰冷磅礴的玄冥之力、祖藤核心的溫潤生機、以及薩滿通靈的無畏意志,如同決堤的洪流,悍然衝了吳道那一片死寂黑暗、行將徹底湮滅的識海!
沒有一,沒有任何邊界。黑暗,一種存在而非空間意義上的黑暗,純粹、緻、深不見底,覆蓋住整個無垠存在的表面之下,更彷彿實般粘稠,又冰冷徹骨如宇宙初始的沉寂本。絕對的虛無裹挾著意識,無所不在又無容,甚至連絕的哀鳴也被它吸之後,悄無聲息,連回響都消彌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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