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心燈照幽冥
延吉崔家老宅,土炕如冰棺。
吳道的軀死寂冰冷,皮灰敗如陳年墓石,口鼻間再無一生氣流轉。唯有眉心深,一點微弱的蒼白點在裂印記的裂隙間搖曳,彷彿隨時會被無形的風吹滅。息燃燈,燈油已盡,魂寄甲,化枯冢。老僕崔伯枯槁的手懸在他頸側,絕的淚水在壑間凝固。最後一匙混著三百年參王華與“九轉還散”的金藥漿,正被小心灌那灰白抿的間,卻如同石沉死海,激不起半點漣漪。
崔伯枯瘦的手指終是落下,到的只有墓石般的冰冷與沉寂。一聲沉重如鉛的嘆息,即將吐出——
* * *
汪清金礦,塌方巷道,死寂如淵。
冰冷的土石半埋著崔三藤失去意識的軀。左肩塌碎,骨茬刺破靛藍棉袍,與灰敗石凝結暗紅的冰。通幽神鼓斜掛側,那道貫穿鼓的裂痕如同獰笑的,邊緣浸染著未乾的掌印。石化的灰敗正從傷口,如冰霜般向心髒蔓延。前玉墜冰冷刺骨,裡那維繫著延吉枯冢的溫潤氣息,細若遊,幾近斷絕。
死寂中,唯有土螻那龐大如山、失去靈魂的軀殼矗立,散發著最後的不祥餘威。
更深、更幽暗的廢棄礦深,死亡的盛宴已然開場。
嗡…嗡…嗡…
低沉粘稠的共鳴,如同億萬怨魂在地底磨牙。濃烈的土腥混合著腐惡臭,幾乎凝實質。
那尊眉心曾裂開金紋的礦工陶俑,此刻已魔樞!灰敗的陶土軀殼上,大扭曲的黑裂紋如活般蠕,眉心的金紋徹底湮滅,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瘋狂旋轉、吞噬線的黑漩渦!它凝固的驚恐姿態被強行扭曲,頭顱以駭人的角度後仰,空的眼眶“釘”向巷道口,乾裂的陶無聲大張,形一個永恆的、怨毒沖天的吶喊!
它,便是核心!汙穢怨煞的漩渦核心!
嗤嗤嗤——!
隨著它的徹底異變,廢棄礦如同炸開的油鍋!
黑暗中,一尊又一尊礦工陶俑同時震!集的黑裂紋瞬間爬滿它們驚恐、絕、掙扎的軀殼!
咔嚓!咔嚓!咔嚓!
碎裂聲如同冰河解凍!一尊陶俑的手臂率先崩斷,化作裹挾濃烈怨毒的黑碎片!接著是腳、是軀幹…它們並非被外力摧毀,而是被積到極限的怨煞之氣撐!
無數黑碎片並未四散,而是化作粘稠的黑氣流,發出淒厲的“咻咻”尖嘯,如同被無形的魔爪攫取,瘋狂湧向那後仰頭顱、無聲吶喊的“魔樞泥俑”眉心漩渦!
嗤——!
萬川歸海!魔樞泥俑的軀殼如同吹脹的皮囊,在怨煞的灌注下急速膨脹、扭曲!表黑裂紋蠕、融合、擴張!一更加龐大、混、充滿毀滅**慾**的兇戾意志,在無數怨念的哀嚎中被強行合、孕育!
礦深,風咆哮!“沙沙”聲匯聚死亡的汐,苔蘚瞬間枯萎灰,滲水的石乾涸板結!這片地脈正被急速轉化為泥俑的死亡絕域!怨煞邪陣,核心已!
那吞噬了海量怨煞、膨脹近倍、周纏繞粘稠黑氣的魔樞泥俑,後仰的頭顱猛地一甩!空的眼眶不再對著口,而是彷彿穿了岩層,死死“釘”向延吉市的方向!它應到了!應到了那片死寂枯冢中,那點微弱卻堂皇穩固、如同眼中釘般的蒼白點!
威脅!必須抹除!
* * *
崔家老宅。
崔伯那聲認命的嘆息,即將出口的剎那!
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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