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穢瘟漫延吉
祖墳山腰,那巨大的祖藤化石如同鑲嵌了一道流的翠綠星河,磅礴而斂的生機在其中緩慢流淌、穩固,溫地包裹著林夏那一點歸源的真靈印記。劫後餘生的寂靜籠罩著這片山谷,只有風穿過嶙峋山石的嗚咽,以及山深龍脈金輝與祖藤生機融時發出的、低沉如大地脈搏的嗡鳴。
吳道與崔三藤並肩立於冰崖斷壁之前,握的手掌傳遞著無聲的暖意與力量。崔三藤翠綠的瞳孔倒映著藤蔓上那搏的翠綠團,冰冷銳利盡褪,只剩下深沉的溫與守護的決絕。通幽神鼓安靜地置於腳邊,鼓面那朵祖藤之花華流轉,中心的魂火印記雖已不在,卻依舊散發著溫潤的氣息,與山腰的歸源之遙相呼應。
“剩下的,就是時間和守護了。”吳道低沉的聲音在寂靜中響起,帶著一種歷經激戰後的沉穩。
崔三藤輕輕頷首,指尖無意識地挲著手中那黝黑沉重的通幽鼓槌。槌古老的符文幽斂,卻彷彿與腳下的土地、與山腰的祖藤、更與懷中神鼓產生著微妙的聯絡。阿木爾的影消失在風雪初霽的林深,那句“該回鼓裡去了”的話語,沉甸甸地在心頭。這位守鼓四世的老人,他的歸,是否也在這面鼓中?
就在這片刻的寧靜與思緒流轉之際——
嗚…嗚…嗚…
一陣極其微弱、卻異常刺耳的嗡鳴聲,如同無數細小的冰針著耳,毫無徵兆地從腳下的土地深傳來!這聲音並非理層面的震,而是直接作用於神魂層面!冷、粘稠、帶著一種令人作嘔的汙穢!
吳道深邃的眼眸瞬間銳利如刀!識海中,原本平靜旋轉的“真武鎮嶽印”猛地一震!暗金的龍脈輝如同被投石子的水面,劇烈地波起來!一冰冷、混、充滿了扭曲怨憎與死寂的汙穢氣息,如同滴清水的墨,正從龍脈輝的深縷縷地滲出來!這氣息…與冰棺邪的本源死意同源,卻更加分散、更加毒!它並非來自祖墳山,而是源自…更遠的地脈深!
“龍脈…被汙了!”吳道的聲音帶著一罕見的凝重。他猛地抬頭,目如同實質的利箭,穿初霽的風雪,向東南方向——延吉!
幾乎同時!
嗡——!!!
崔三藤懷中的通幽神鼓,猛地發出一聲低沉而急促的自鳴!鼓無風自,微微震!鼓面上那朵祖藤之花華暴漲,翠綠與靛藍的芒瘋狂流轉,如同到了極大的刺激!一冰冷、悲愴、充滿了警告意味的祖靈意念,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衝崔三藤的識海!
意念之中,並非清晰的畫面,而是無數破碎混的知碎片:
* 無數張痛苦扭曲、佈滿詭異灰黑冰霜的人臉!
* 死寂的街道,瀰漫著粘稠如墨的灰黑冰霧!
* 此起彼伏、如同破風箱拉扯般的劇烈咳嗽與垂死的!
* 一種冰冷、毒、如同跗骨之蛆般侵蝕與神魂的汙穢力量,正在瘋狂蔓延!
* 源頭…龍脈節點…延吉城地底深…汙穢的泉眼正在噴湧!
“延吉…出事了!”崔三藤臉驟變,翠綠的瞳孔瞬間被冰冷的殺意和急迫填滿!通幽神鼓的異,祖靈的悲鳴,與吳道知到的龍脈汙穢瞬間印證!冰棺邪雖滅,但它臨死前發出的、汙染祖靈怨瘴的汙穢死氣,恐怕並未完全消散,而是順著被它侵蝕過的地脈隙,如同劇毒的暗流,悄然湧向了作為長白龍脈重要節點樞紐的延吉城!此刻,正在城中發!
“走!”吳道沒有毫猶豫,一聲斷喝!
**山字秘·地寸!**
“腳踏坤輿勢,心印龍脈圖!一步江海,咫尺即通途!”
他反手握住崔三藤冰涼的手腕,識海中“真武鎮嶽印”強行下龍脈輝中翻騰的汙穢波,暗金芒瞬間包裹兩人!腳下深厚的積雪如同被無形的力量排開、凍結!一步踏出,影已然模糊,再出現時,已在百丈開外的山脊之上!速度之快,遠超來時,每一步落下,都在雪原上留下一道轉瞬凍結的冰晶殘影,目標直指風雪掩映下的延吉城廓!
崔三藤隨吳道側,靛藍神獵獵作響。一手握通幽鼓槌,一手虛空按在震的神鼓鼓面之上。藤心印記瘋狂搏,玄冥寒氣混合著祖藤生機,化作一冰冷的守護意志,注神鼓,試圖平復那急促的悲鳴,同時對抗著從地脈深不斷傳來的汙穢侵蝕。
風雪在耳邊呼嘯倒退,長白群峰的廓急速後掠。然而,越是靠近延吉城方向,空氣中瀰漫的那冷汙穢的氣息便愈發濃烈刺鼻!不再是純粹的寒冷,而是一種混雜著腥甜、腐朽和某種難以言喻的、如同臟凍僵般的死寂味道!
當兩人風馳電掣般衝至延吉城邊緣時,眼前的景象,讓見慣了妖邪的兩人,心頭也猛地一沉!
昔日雖不算繁華、卻也充滿煙火氣的邊陲小城,此刻如同陷了一片灰黑的冰封地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