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殘軀苦戰待天
冰冷的煞氣如同實質的泥沼,瀰漫在狹窄的山谷中。然而,這曾短暫庇護他們的屏障,此刻正被無地踏碎。
沙…沙…沙…
整齊劃一、僵而沉重的腳步聲,從山谷口傳來,越來越近,越來越集。無數雙閃爍著幽藍芒的眼睛,如同地獄中浮起的鬼火,穿灰黑的煞霧,死死鎖定石坳中的兩人。
它們來了。不再猶豫,不再畏懼煞,如同被無形鞭子驅趕的羊群,沉默而堅定地推進。
吳道猛地抹去邊鮮,掙扎著站起,將崔三藤護在後。斬邪劍橫於前,劍金芒雖黯淡,卻依舊帶著不屈的鋒銳。他口劇烈起伏,繃帶已被鮮徹底浸,每一下呼吸都帶著拉風箱般的嘶啞聲,眼神卻如被困的猛,燃燒著最後的兇悍。
崔三藤背靠著冰冷岩石,試圖站起,卻雙一又跌坐回去。急促地息著,拼命榨著丹田那僅剩的、微弱如星火的蓮心之力,淡金的流在指尖明滅不定,卻連凝聚形都做不到。眉心的刺痛一陣強過一陣,提醒著已至極限。
第一排“人傀”踏了石坳前的空地。它們大多是青壯山民,被寒毒強化,皮覆蓋著薄冰,雙目空幽藍,出僵的手臂,直撲而來!
“殺!”
吳道低吼,聲帶撕裂。他沒有退路,劍乍起!
不再是妙的招式,而是最簡單、最直接的劈、砍、掃、!劍風呼嘯,帶著一往無前的決絕。衝在最前的幾個人傀被斬飛出去,肢斷裂,黑氣四溢。但更多的立刻填補空缺,如同不知恐懼為何的水,洶湧撲上!
劍刃砍在覆蓋冰霜的上,發出令人牙酸的聲。吳道重傷之下,力量大減,往往需要數劍才能徹底斬退一個。更多的人傀繞過他的劍鋒,從兩側、甚至試圖從頭頂撲向後面的崔三藤!
“滾開!”吳道目眥裂,劍左手,右手並指如劍,猛地點在地面!
“地煞,起!”
他強行引這死之地淤積的煞之氣,數道灰黑的氣柱從人傀腳下衝起,暫時將它們掀翻、阻滯。但此舉也讓他傷上加傷,又一口鮮噴出,形搖搖墜。
趁此間隙,崔三藤咬破舌尖,劇痛刺激下,凝聚起最後一力量,雙手艱難結印。
“蓮心…護障!”
一朵臉盆大小、虛幻不穩的淡金蓮花虛影在前浮現,旋轉著,將幾個撲到近前的人傀稍稍推開。但蓮花芒極度黯淡,僅僅支撐了數息便轟然破碎,反噬之力讓再次吐。
人傀無窮無盡!斬退一批,又湧來更多!它們踩踏著同類破碎的肢,面無表地繼續推進。狹窄的石坳幾乎被人傀填滿,吳道揮劍的空間被不斷。
嗤啦!
一個作異常迅捷的人傀突破了劍網,冰冷的利爪劃過吳道的手臂,帶起一溜花,傷口瞬間覆蓋上薄冰!
吳道悶哼一聲,反手一劍將其頭顱斬飛!但那寒意順著手臂急速蔓延,整條右臂頓時變得僵麻木,斬邪劍險些手!
“吳道!”崔三藤驚呼。
“別管我!”吳道厲喝,劍左手,攻勢卻明顯遲緩下來。左臂運劍遠不如右臂靈活,破綻頓生。
更多攻擊落在他的上,上、背上…傷口不斷增加,鮮染紅了腳下的雪地,又被迅速凍結。他的作越來越慢,呼吸如同破鑼,每一次格擋都顯得異常艱難,全靠一意志在強撐。
他就像一塊礁石,承著一波又一波冰冷海浪的衝擊,雖巋然不倒,卻已被侵蝕得千瘡百孔,隨時可能崩潰。
崔三藤眼睜睜看著他浴苦戰,心如刀絞。瘋狂地運轉功法,試圖榨出哪怕一力量,回應的卻只有丹田的空痛和神魂的虛弱。無力如同毒蛇,啃噬著的心。
為什麼…為什麼總是他擋在前面…為什麼自己如此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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