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殘垣秘辛映前塵
四目相對,時間彷彿凝滯。
崔三藤的眸子蒙著一層薄霧,渙散而脆弱,卻真真切切地映出了吳道的影。那目中帶著劫後餘生的茫然,深不見底的疲憊,以及一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源自本能的依。翕,未能發出聲音,只有微弱的氣流。
吳道心臟如同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酸與狂喜織,幾乎讓他窒息。他猛地俯下,抖的手虛懸在臉頰上方,不敢,生怕驚散了這縷剛剛歸位的魂靈。
“三藤…你醒了…”千言萬語哽在頭,最終只出這幾個乾的字眼,聲音沙啞得不樣子。
崔三藤的目緩緩移,掠過他蒼白憔悴的臉龐,沾滿汙塵泥的衫,最終落在他那雙盛滿了太多緒、幾乎要溢位來的眼睛上。極其緩慢地、極其輕微地,眨了一下眼睛。
僅僅是這一個微小的作,卻讓吳道繃的心絃驟然一鬆,巨大的疲憊如同水般襲來,讓他形晃了晃,險些栽倒。他強行穩住,深吸一口氣,將翻騰的緒死死下。
現在不是沉溺的時候。雖醒轉,但氣息依舊微弱如,道基崩毀之傷並未好轉半分。而方才祭壇顯現的那段驚心魄的遠古秘辛,更如同萬鈞巨石在他的心頭。
他小心翼翼地將稍稍扶起,讓靠在自己臂彎,取過水囊,極其小心地喂抿了幾口清水。
清水,崔三藤的眸子似乎清明瞭一。艱難地轉眼球,打量著這陌生的山谷,目掃過那乾涸的祭壇、斑駁的壁畫,最終定格在壇中心那些已然黯淡的古老刻痕上。
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嚨裡發出極輕的嗬氣聲,似乎想說什麼。
“別急,慢慢來。”吳道低聲安,聲音是自己都未察覺的溫,“你傷得很重,需要靜養。此地…是一鄂倫春古祭谷,暫時安全。”
崔三藤卻彷彿沒聽見他的勸阻,目死死盯著那些祭壇刻痕,蒼白的手指無意識地微微蜷,像是在努力回憶著什麼。眼中那層薄霧漸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困與…一難以言喻的悉?
“……”再次翕,這一次,發出一極其微弱的氣音,“…祖…地…?”
吳道心中猛地一!祖地?認得這裡?還是這祭壇的氣息了薩滿脈深的某些傳承記憶?
他立刻追問道:“三藤,你可是知到了什麼?這祭壇…”
話音未落,崔三藤突然抬起那隻勉強能的手,抖著指向那祭壇中心。
幾乎在手指抬起的瞬間——
嗡!
那本已黯淡的祭壇刻痕,竟彷彿到了某種無形力量的激發,再次微弱地閃爍了一下!雖然未能再次凝聚出那戰場虛影,卻有一枚更加古老、更加複雜的符號,從中一閃而逝,沒了崔三藤的眉心!
“呃!”崔三藤發出一聲短促的痛哼,猛地一,眼中瞬間發出難以置信的芒,無數破碎凌的畫面如同決堤洪水般衝的識海!
遠古的祭祀之舞,與山野怪的通,對星空的崇拜,以及…面對天外降臨的恐怖黑鏡時的絕與抗爭!無數代薩滿先祖的記憶碎片,混雜著那場驚天地的大戰場景,瘋狂沖刷著脆弱的神魂!
“噗——!”猛地噴出一小口暗紅的淤,倒下,再次陷昏迷,臉比之前更加蒼白,眉心那點剛剛凝實些的金芒也急劇閃爍,彷彿隨時會熄滅!
“三藤!”吳道驚駭絕,慌忙將抱住,純的能量不顧一切地渡,穩住那再次盪的生機。
該死!他太大意了!這祭壇殘留的意志和記憶碎片,對於道基崩毀、神魂脆弱的來說,衝擊太過猛烈!
他一邊全力施救,一邊心中駭浪滔天。崔三藤的反應和那祭壇的異,無疑印證了他的猜想!薩滿一脈,極有可能與那場遠古抵抗“觀察者”的戰爭有著極深的淵源!甚至,這裡可能就是某一支抵抗力量最後的傳承之地或資訊記錄點!
那枚沒眉心的符號,又是什麼?!
就在他心急如焚之際,懷中那枚暗青玉符再次發熱發燙,甚至微微震起來!與之共鳴的,不再是這山谷祭壇,而是…崔三藤眉心那點急劇閃爍的金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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