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煞淵如海覓歸途
西南方向,林深苔,瘴癘漸生。
與古祭谷的蔥鬱生機不同,越往西南而行,周遭景象便越發凋敝詭異。林木扭曲枯槁,枝葉呈現出一種不祥的灰敗澤,地表覆蓋著厚厚的、暗沉的腐質,踩上去膩無聲,散發出令人頭暈目眩的腥甜氣息。空氣中瀰漫的已非單純的地脈煞氣,而是一種更加深沉、更加汙濁、彷彿能吞噬一切線的死寂之力。
周驍手持砍刀,艱難地在前面開路,每一次揮刀都牽著斷臂的傷勢,臉蒼白,卻咬牙關一聲不吭。吳道揹負著崔三藤,每一步都深陷泥濘,那點混沌暈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運轉,艱難地排斥著無孔不的汙穢侵蝕,同時將純的能量持續渡崔三藤,護住心脈那一點微弱的火種。
崔三藤伏在吳道背上,時而清醒,時而昏睡。清醒時,便以微弱的聲音,斷斷續續地結合腦中甦醒的破碎記憶,為吳道指引方向。的指引並非的路徑,而是一種對周圍環境能量流向的模糊知,如同在黑暗的海洋中依靠本能尋找洋流。
“左…偏向那…沉墜之力…” “避開…那片…空的死寂…” “右前方…有…漩渦般的…吸力…”
的聲音越來越弱,指引卻愈發準。顯然,那場記憶風暴雖險些要了的命,卻也讓對這類汙穢死寂環境的知達到了一個不可思議的境地。薩滿先祖們世代與各種極端環境打道,甚至可能與“歸墟之眼”打過道,這些經驗正以一種脈本能的方式在上甦醒。
吳道依言而行,不敢有毫偏差。他能覺到,這片地域的能量混而危險,一步踏錯,便可能被無形的煞氣漩渦吞噬,或是發某種古老的惡毒制。
途中,他們遭遇了幾波詭異的襲擊。並非追兵,而是這片絕地自行孕育出的可怕邪祟——有由濃郁煞氣凝聚而、無形無質、專噬神魂的“煞魅”;有潛伏在泥沼深、突然暴起、力大無窮、渾佈滿毒瘤的“腐妖”;甚至有一次,他們誤一片看似平靜的林地,四周的枯木突然活了過來,枝條如同毒蟒般纏繞絞殺,竟是了的“妖哭木”!
每一次遭遇戰都兇險萬分。吳道不敢輕易用大規模殺傷的龍芽之力,只能以藤杖為兵,結合新領悟的、那蘊含著一歸墟特的混沌能量,進行最準、最節省力量的點選與破除。周驍也拼死護持,刀法狠辣,往往以傷換命。
短短大半日路程,兩人皆已是傷痕累累,氣息萎靡。吳道力量消耗巨大,那混沌暈都黯淡了幾分。周驍更是斷臂傷口崩裂,鮮染紅了半邊子。
唯一的好訊息是,那詭異的混沌能量似乎對此地的邪祟有著特殊的剋制力,往往能一擊斃命,且極難被應追蹤。
“快到了…”崔三藤再次從短暫的昏睡中醒來,聲音細若蚊蚋,手指無力地指向左前方一片籠罩在濃得化不開的灰黑霧氣中的巨大峽谷,“歸墟之眼…的…外緣…煞淵…穿過它…”
吳道凝目去,只見那峽谷彷彿大地的傷口,深不見底,其中翻滾的灰黑霧氣竟是由純到極致的煞氣與死寂之力構,眼可見地形無數個大小不一的漩渦,發出低沉的、彷彿能吞噬靈魂的呼嘯聲。僅僅是遠遠上一眼,便讓人神魂悸,心生大恐怖。
這便是歸墟之眼的外圍?尚未真正抵達,其散發的威勢已如此駭人!
“沒有…其他路了嗎?”周驍嚥了口唾沫,聲音乾,眼中難以抑制地閃過一恐懼。那煞淵給他的覺,比千軍萬馬的戰場還要可怕萬倍。
崔三藤緩緩搖頭,眼神卻異常堅定:“唯有…煞淵…能隔絕…一切…窺探…是…唯一的…生路…”
吳道沉默片刻,重重點頭:“走!”
他沒有任何猶豫,揹負著崔三藤,毅然向著那吞噬一切的煞淵走去。周驍一咬牙,也隨其後。
越是靠近,那吞噬之力就越是強大。腳下的泥土變得如同流沙,不斷將人向下拖拽。四周的線迅速暗淡,最後徹底消失,只剩下無邊無際的、令人窒息的灰黑。狂的煞風如同無數把冰冷的銼刀,刮骨蝕魂,吳道不得不撐起一個稀薄的灰濛罩,卻如同暴雨中的油燈,明滅不定。
“跟著…漩渦的…間隙…”崔三藤將臉埋在吳道肩頭,聲音被風吹得破碎,“它們…並非…完全…無序…”
吳道凝神應,果然發現那些看似混的煞氣漩渦之間,存在著極其短暫而細微的安全隙。他如同在刀尖上跳舞,形變幻不定,險之又險地穿梭在一個個毀滅漩渦的邊緣。
周驍跟得異常吃力,好幾次險些被漩渦捲走,全靠吳道及時拉拽。
突然,前方出現一個巨大無比的煞氣漩渦,幾乎堵死了所有去路!漩渦中心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吸力,彷彿連線都能吞噬!
“繞不過去!”周驍駭然道。
吳道眼神一厲,正強行催力量嘗試突破。
“不…”崔三藤猛地抓住他,“漩渦之心…吸力最強…卻也…最純粹…是…通道…”
的話玄之又玄,吳道卻瞬間明白了的意思——最危險的地方,往往就是最安全(或唯一)的路徑!這巨大的漩渦,或許是通往煞淵深的捷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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