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歸墟眼開見濁靈
那隻手住冰冷岩石，指節因用力而泛白，與泥混雜著滴落，旋即被下方無盡的灰黑吞噬。吳道一點點地將自己從足以溺斃神魂的煞氣泥沼中拖出，每一次移都牽扯著五臟六腑撕裂般的劇痛。
白人那一指，雖被崔三藤本能凝聚的奇異盾牌抵消大半，殘餘的力量依舊幾乎震散了他的道基。混沌暈黯淡到了極致，如同風中殘燭，僅能護住心脈最後一點暖意，以及背上那人微弱的氣息。
他艱難回首，周驍倒在後方不遠的一片相對平緩的黑砂石地上，人事不省，斷臂傷口猙獰，氣息微弱，但總算還活著。方才煞浪狂卷，吳道最後關頭拼死將他拉扯到了相對安全的區域。
而前方…吳道抬首去，瞳孔驟然收。
不再是無盡的煞氣迷霧。他們似乎已經穿過了那片厚重的屏障，來到了一片難以言喻的“空無”之地。
這裡像是一個巨大無比的地下穹頂，穹頂之上並非岩石，而是流的、彷彿由最純粹的黑暗與死寂凝聚而的“天空”。腳下是冰冷的黑大地，一直向前延，直至視野的盡頭——那裡，大地如同被巨斧劈開，驟然斷裂，形一個巨大無朋、深不見底的深淵！
深淵之中，並非純粹的黑暗，而是一種旋轉著的、吞噬一切與聲、甚至吞噬“存在”本的絕對“虛無”。它沒有，卻又彷彿包含了世間所有最汙穢、最沉淪的彩。僅僅是上一眼，就讓人神魂搖曳，彷彿三魂七魄都要被離出去，投那永恆的寂滅之中。
歸墟之眼！
它就在那裡，寂靜地旋轉著，散發著令萬終結、萬法歸寂的恐怖意韻。它並非死，更像是一個活著的、永恆飢的龐大存在，無聲地張著巨口，等待吞噬一切落其中的東西。
在這深淵的邊緣，瀰漫著一種奇異的“平靜”。濃稠的煞氣到了這裡，都變得“馴服”了許多，如同朝聖般，緩緩地、無聲無息地流那深淵之中，被其吞噬消化。
到了這裡，那一直如影隨形、來自“觀察者”的冰冷窺探，竟然真的徹底消失了！彷彿有一條無形的界限，將這裡與外界徹底隔絕，連天機都無法滲分毫。
然而，吳道心中卻無半分輕鬆。這裡的“平靜”比外面的狂暴更加可怕。那是一種絕對的、不容任何生靈存在的死寂。他的混沌暈在這裡運轉得異常滯，彷彿也被那歸墟之眼散發的“終結”意韻所制。
此地，絕非善地！
他強撐著劇痛的，先將周驍拖到一塊略微凸起的岩石後安置好，又仔細檢查了崔三藤的狀況。依舊昏迷，眉心的玉符散發著微弱的青，與那蓮心本源一起，頑強地抵抗著此地無所不在的沉淪之力。若非有此二護持，以道基崩毀的狀態，恐怕瞬間就會被歸墟之意湮滅。
必須儘快找到一相對安全的容之所，想辦法療傷，否則不等追兵或是那白人再來，他們自己就會被這歸墟之眼慢慢“消化”掉。
吳道目掃視這片死寂的大地，忽然，他眼神一凝。在左側不遠，靠近那恐怖深淵的邊緣，竟約可見一些殘破的、非自然形的痕跡！
他心中一凜，強提神，揹負著崔三藤，小心翼翼地向那邊挪去。
靠近了才看清，那竟是一片巨大的、早已坍塌損毀不知多歲月的建築蹟！殘垣斷壁以一種漆黑的、非金非石的材質構，風格極其古老蠻荒，上面雕刻著一些早已模糊不清的圖案，依稀可辨是日月星辰、以及一些拜深淵的扭曲人形。
這些蹟的一半已經落墜了歸墟之眼，剩下的部分也佈滿了裂紋，彷彿隨時都會徹底崩碎。但即便如此，它們依舊頑強地矗立在深淵邊緣，散發著蒼涼悲壯的氣息。
“這是…”吳道心中震撼。難道在無盡歲月以前，竟有生靈在此地建立過祭祀場所？祭祀這歸墟之眼？這需要何等瘋狂與偉力？
他謹慎地探查著一相對完整的半塌石殿，殿空無一，只有中央有一個乾涸的池子，池底殘留著些許暗紅的、早已失去靈的結晶，像是凝固的垢。牆壁上刻滿了一種極其古老的薩滿符文，比他在古祭谷所見還要原始晦。
當他的目掃過那些符文時，背上的崔三藤忽然發出一聲極輕的，眉心的玉符青微微閃爍了一下。
吳道心中一，小心地將放下，讓靠坐在牆邊。他嘗試著將一微弱的混沌能量注牆壁的符文。
符文毫無反應。此地的力量層次太高，他的能量太過微弱。
他沉片刻，取出那枚暗青玉符，將其輕輕在牆壁的一核心符文上。
嗡…
玉符與牆壁接的剎那，那些早已死寂的符文竟如同沉睡的巨被輕微，極其微弱地閃爍了一下，旋即又徹底黯淡下去。但就在那一瞬間，一更加蒼茫、更加悲愴的意念碎片，順著玉符，斷斷續續地傳吳道識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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