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九章 殘魂囈語驚秘謀
趙乾死，魂飛魄散，只留下一迅速冰冷乾癟的軀殼，和空氣中尚未完全散盡的、屬於冥河的汙穢氣息。峰頂之上，氣氛凝重得如同化不開的玄冰。張天師與空見神僧面鐵青，他們深知吳道追溯所得的資訊意味著什麼——冥河的滲，遠比一場突如其來的叛更為可怕，它如同無聲的瘟疫，早已潛伏在影之中。
吳道強下因追溯殘魂而引傷勢帶來的氣翻湧，以及神魂接那些汙穢記憶後的強烈不適。他閉目凝神，再次運轉“山字秘·靈臺方寸印”，將那些混、扭曲的記憶碎片暫時封存、隔離，以免汙染自靈臺。這些碎片雖破碎，卻也是至關重要的線索。
“胎中種孽……宿孽……”張天師捻著鬍鬚，眼中雷現，“如此說來，這冥河佈局之深遠，謀劃之歹毒，簡直聞所未聞！趙乾此獠，恐怕連他自己在很長一段時間，都未曾察覺自異常，直至被引烙印，才徹底沉淪。”
空見神僧雙掌合十，面悲憫：“阿彌陀佛。若真如此，那些被標記而不自知者，亦是可憐可嘆之眾生。然其為冥河棋子，危害甚巨，必須儘快甄別出來，設法拔除烙印，否則後患無窮。”
吳道緩緩睜開眼，眸中雖難掩疲憊，卻銳利如初：“不錯。趙乾記憶碎片中，除了那‘萬魂祭’的模糊資訊，還有幾道與他有過秘接、氣息相似的可疑影。雖面容模糊，難以立刻鎖定，但結合其份、活範圍，並非全無頭緒。”
他頓了頓，看向張天師：“天師，煩請你立刻以龍虎山秘傳信符，將此間況報總局，並提請啟最高級別的部甄別程式，重點排查與趙乾有過切往來，或近期行為異常、尤其對上古秘聞、忌儀式表現出異常興趣者。範圍……可能不限於我749局。”
張天師重重點頭：“此事關乎存亡，老道義不容辭！”他立刻走到一旁，取出特製玉符，以自雷法刻畫資訊，準備傳訊。
吳道又看向空見神僧：“神僧，延吉及周邊區域，咒影響，雖結界已破，但恐有邪穢殘留，民眾心神亦需安。煩請大師協調各派佛門子弟，廣佈法壇，誦經祈福，淨化地脈，安亡魂，以防怨氣積聚，再生事端。”
“吳居士放心，老衲即刻去辦。”空見神僧躬領命，帶著幾位佛門弟子匆匆下山安排。
吩咐完這些，吳道才將注意力重新放回自與崔三藤的傷勢上。他深知，面對冥河這等大敵，任何一點實力的折損都可能帶來致命的後果。他必須儘快恢復，三藤也必須儘快醒來。
他走到臨時安置崔三藤的營帳，在旁盤膝坐下。經過他之前以“乙木迴天手”和太初意蘊的急救治，崔三藤的狀態暫時穩定下來，但蓮魂本源的創傷依舊沉重，自行恢復的速度慢得令人心焦。
“尋常丹藥外力，對此等道傷效果有限……”吳道沉片刻，眼中閃過一決斷，“看來，需行險一搏了。”
他雙手再次結印，這一次，並非單一的“醫”字秘，而是將“山”、“醫”、“命”三秘髓初步融合。 “山”字秘固本培元，穩定自與三藤周氣機；“醫”字秘催“先天乙木回春炁”，化為更純的生命源泉；“命”字秘則牽引冥冥中一生機造化之力，試圖喚醒沉睡的蓮魂本源。
三秘同運，對施者的神魂控力、元氣純度要求極高，以吳道此刻的狀態，無異於刀尖起舞。但他沒有選擇。
翠綠、混沌、瑩白三華自他指尖流淌而出，如同三縷織的靈泉，緩緩注崔三藤的黃庭與眉心。營帳頓時生機盎然，彷彿有草木虛影生長，又有星輝點點灑落。
吳道全神貫注，額頭青筋現，汗珠不斷滾落。他小心翼翼地引導著這三力量，避開那些頑固的暗赭道傷，如同最巧的工匠，一點點修復著淨世蓮華基上的裂痕，滋潤著那蜷的蓮苞。
時間在寂靜的療傷中緩緩流逝。營帳外，是忙碌而肅穆的善後景象；營帳，是無聲卻兇險的道力鋒。
不知過了多久，或許是一炷香，或許是半日。吳道軀猛地一，張口噴出一小口淤，臉瞬間又蒼白了幾分，但他眼中卻閃過一喜。
只見崔三藤長長的睫微微了一下，雖然並未立刻醒來，但眉心那枚淨世蓮心印記，卻比之前明顯亮了一，周流轉的清輝也濃郁了許，那磅礴的生機似乎終於過了死寂的侵蝕，開始佔據上風！
有效！三秘同運，雖耗損巨大，卻功加速了本源的自我修復程序！
吳道不敢鬆懈，繼續維持著力量的輸出，只是節奏放緩了許多，轉為更溫和的滋養。
就在這時，被吳道暫時封存在識海一角的、屬於趙乾的那些破碎記憶碎片，其中一塊關於某個特定場景的碎片，似乎因為吳道心神專注於療傷而略有鬆懈，竟自行盪漾起一圈微弱的漣漪，一段更加清晰、卻也更加令人心悸的囈語般的殘響，逸散出來——
“……不在山……不在水……祭壇需立……‘虛淵之隙’……引萬魂……叩……‘歸寂之門’……”
虛淵之隙？歸寂之門？
吳道心神猛地一凜！這兩個陌生的名詞，帶著一種不祥的、直指本源終結的意蘊，絕非尋常之地！尤其是“歸寂之門”，聽起來，其位格甚至可能與長白山的“青銅巨門”類似！
難道……冥河的目標，從來不止一？長白山青銅巨門是其一是，這“歸寂之門”是其二？而那“萬魂祭”，就是為了開啟這所謂的“歸寂之門”？
碎片中的資訊依舊殘缺，無法得知“虛淵之隙”的位置，但“不在山不在水”的提示，似乎暗示那地方超乎尋常，並非現實意義上的山川河流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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