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二章 星火歸途燃心燈
崑崙之巔,風雪未歇,寒意卻已變質。冥骨鸞雖隕,其殘魂所化的那道濃郁如的冥河死氣,卻如同最惡毒的詛咒,鑽冰川裂隙,直刺崑崙祖脈核心。大地深傳來的轟鳴並非理層面的震,而是源自龍脈本源的痛苦痙攣,彷彿一頭亙古巨被注了致命的毒,正在垂死掙扎。
“不好!它要汙濁祖脈!”崔三藤強忍著神魂撕裂般的劇痛與幾乎枯竭的元氣,試圖催混沌蓮華應地脈,但那冥河死氣極其刁鑽狠戾,已然與部分龍脈之氣糾纏在一起,若強行剝離,恐會加速龍脈崩潰。
吳道被半扶半抱著,氣息微弱如遊,歸墟洪爐近乎徹底沉寂,道基裂痕在冥河死氣與自反噬的雙重衝擊下,不斷惡化。他艱難地抬起眼皮,歸墟之瞳黯淡無,卻依舊死死盯著那冥河死氣消失的冰裂隙,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清:“阻止……不了……核心……必須……長白山……”
他話語斷續,意思卻明確。崑崙祖脈被侵,已是定局,眼下最重要的是保住長白山那條相對獨立、且與749局羈絆最深的主龍脈!那裡是龍脈守護者的基,青銅巨門所在,絕不容有失!他能模糊應到,長白山方向傳來的悸正在加劇。
就在這時,數道強橫的氣息自山下急速掠來,正是崑崙族的幾位長老,為首者是一位白髮蒼蒼、面容古樸的老者,氣息淵深,此刻卻滿臉悲愴與焦急。
“多謝二位道友仗義出手,挽我崑崙於傾覆!”老者率先躬行禮,語氣誠摯而沉重,“老夫姜巖,忝為崑崙族當代大長老。此獠雖滅,但其臨死反撲,以本源死氣汙我祖脈核心,我等……我等愧對先祖啊!”他後幾位長老亦是面絕。
崔三藤勉力站直,還了一禮,快速將吳道的判斷告知:“姜長老,事態急,崑崙祖脈被汙,恐非旦夕可解。眼下冥河之禍席捲天下,長白山龍脈乃關鍵一環,絕不能有失。我等需立刻趕赴長白山,此地……還需諸位竭力穩住局面,延緩祖脈惡化之勢。”
姜巖長老聞言,渾濁的老眼中閃過一決然:“道友放心!崑崙乃我等祖庭,縱是拼卻命,也必與祖脈共存亡!我族尚有‘九轉還源陣’可暫封祖脈核心,雖不能除汙穢,但或可延緩其擴散,為天下爭取時間!”他頓了頓,從懷中取出一枚通剔、蘊一縷混沌之氣的玉石,遞給崔三藤,“此乃‘混沌源石’,乃我族世代守護之寶,蘊含一開天闢地之初的本源生機,或對吳道友傷勢有益,也算我崑崙聊表寸心!”
崔三藤到那源石中磅礴而溫和的生機,知道此珍貴無比,此刻也不是推辭的時候,鄭重接過:“多謝姜長老!此,我二人銘記於心!”
不再耽擱,將混沌源石在吳道心口,源石溫和的生機緩緩滲,暫時吊住了他最後一口氣。隨即,一把背起已近乎昏迷的吳道,對姜巖長老等人一點頭,周殘存的混沌蓮華清輝發,化作一道黯淡的流,強行撕開依舊凜冽的風雪,朝著東方長白山的方向,疾馳而去!
歸途,遠比來路更加艱難。
吳道伏在崔三藤背上,氣息時斷時續,意識沉淪在一片無邊無際的黑暗與冰冷之中。歸墟洪爐的沉寂,使得冥河死氣與九幽寒煞在他失去了制約,瘋狂侵蝕著他的經脈、臟腑乃至神魂。道基裂痕如同蛛網般蔓延,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帶著撕裂般的痛楚。唯有心口那混沌源石傳來的暖意,如同暴風雪中唯一的一點篝火,維繫著他最後的生機不滅。
崔三藤的狀況同樣糟糕。強行施展“萬靈戮神矛”幾乎耗盡了的蓮魂本源,此刻又揹負著吳道全力飛行,還要分心以微弱的混沌蓮華清輝抵沿途空間中依舊瀰漫的冥河死氣侵蝕。臉蒼白得明,角不斷有鮮溢位,染紅了前的襟。飛行也變得跌跌撞撞,速度遠不如來時。
但眼神中的芒卻未曾熄滅。四世迴的羈絆,早已將兩人的命運靈魂纏繞。能到背上之人生命的流逝,那比任何傷痛都更讓恐懼。
“道哥……堅持住……我們很快就到家了……”低聲呢喃,不知是在安吳道,還是在給自己打氣。混沌蓮華的力量雖微弱,卻依舊頑強地運轉,如同最忠誠的衛士,守護著兩人搖搖墜的生命之火。
飛越蒼茫雪山,掠過枯寂荒原,下方的山河大地,依舊殘留著劫後的創痕,偶爾能看到零星的妖邪在活,但兩人已無暇他顧。
途中,崔三藤嘗試過以“醫”字秘為輔,引導混沌源石的生機為吳道療傷,卻發現他道基損傷太重,經脈被異種能量堵塞,尋常方法本無效。銀牙咬,眼中閃過一決絕。
“山字秘·靈犀一點,魂橋渡厄!”
竟是以自蓮魂為引,強行在兩人近乎潰散的神魂之間,搭建起一座脆弱的橋樑!這不是簡單的神念傳訊,而是更深層次的魂力共與支撐!將自己殘存的魂力,混合著混沌源石的生機,不顧一切地渡吳道那近乎枯竭的識海,試圖點燃他那盞即將熄滅的心燈!
這是一種極其兇險的行為,稍有不慎,兩人神魂都將徹底沉淪,萬劫不復。
然而,就在那純粹而堅定的守護魂力湧的剎那——
吳道沉寂的識海深,那盞代表著歸墟洪爐核心意蘊、代表著他不屈意志與守護信念的“心燈”,原本已微弱得只剩一點火星,此刻彷彿被注了最契合的燃料,猛地跳了一下!
一微弱的、卻無比溫暖、無比堅定的芒,自那火星中綻放開來!
芒所及,那瀰漫識海的黑暗與冰冷,如同水般稍稍退卻。沉寂的歸墟洪爐虛影,似乎也因為這心燈芒的復甦,而發出了一聲極其微弱的嗡鳴,爐壁上黯淡的太初符文,有那麼一兩個,重新閃爍起微弱的華。
吳道發出了一聲極其細微的,沉重的眼皮了一下,似乎恢復了一模糊的意識。
“三……藤……”他微弱的聲音,幾不可聞。
“我在!”崔三藤到他神魂中那微弱卻真實的回應,淚水瞬間模糊了視線,卻混合著鮮,化作堅定的力量,“我們快到了!你看,長白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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