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六章 盟約四海風雲
長白山天池，晨曦微。薄霧如紗，輕籠著碧藍的池水與遠皚皚雪峰。經歷渤海深一場生死搏殺與驚世發現後，吳道與崔三藤重返這龍脈祖庭之地，竟有恍若隔世之。
分局的石板小徑被晨打溼，踩上去微涼。幾個早起的後勤人員正在清掃院落，見到二人歸來，連忙行禮。吳道微微頷首，崔三藤則輕聲吩咐準備些熱水和清淡飯食。
回到那座臨池而建、窗明几淨的小院，悉的松木氣息混合著炭火的餘溫，讓繃的神經稍稍鬆弛。崔三藤將沾了些許海腥氣的外袍褪下，換上舒適的棉布襖，作間顯出一難得的疲態。吳道則站在窗邊，著池心氤氳未散的水汽，指尖無意識地在窗欞上輕輕敲擊，腦中仍在反覆推演渤海之行的種種細節。
“先喝口熱茶。”崔三藤將一盞參茶遞到他手中，自己也捧著一杯，在旁邊的圈椅上坐下，“渤海之事，干係太大，需儘快與張天師他們商議。”
吳道接過茶盞，溫熱過瓷壁傳來。“不止商議，”他抿了口茶，語氣沉凝，“‘四海皆有契’，霧真君殘魂最後的意念，水府龍族沉眠前的反饋，都指向一個可能——上古對抗星隕或類似劫難時，四海海域可能都留下了類似‘黑水龍珠’的定海之契，並有相應的守護者封眠。這是此界藏的一龐大力量，也是我們對抗冥河的重要籌碼。”
“但如何聯絡？四海茫茫，蹟無蹤，封眠的龍族或水族是否都如渤海那位一般態度未明？強行喚醒是否會引發不可測的後果？”崔三藤提出一連串現實問題，“而且，我們時間迫。冥河意志已有所察覺，星核雖毀其一，必會再生變故。”
“所以，需要盟約。”吳道放下茶盞，眼中閃爍著思慮的，“以749局和玄門盟約為基，廣發‘四海帖’，召集天下通水道、知海域秘聞、或與龍族水族有淵源的能人異士。同時，我們需親自走一趟，以黑水龍珠為引，嘗試應其他龍珠方位。”
他頓了頓，看向崔三藤：“三藤，你崔家紮東北，與山野水澤之靈多有通，薩滿之中，可有擅長與水中靈、或知曉海域古祭的傳承？”
崔三藤沉片刻：“我崔家本支多在長白一帶，對深海之事涉獵不深。但薩滿一脈分支眾多，遼東半島、山東沿海、乃至閩浙、兩廣，都有供奉‘媽祖’、‘龍王’或地方海神的薩滿傳承，其中或有通曉秘聞者。我可以‘薩滿家主令’相召，邀他們前來一會。只是……”微微蹙眉，“各地薩滿習俗各異，門戶之見亦有，能否同心協力，尚未可知。”
“盡力而為。”吳道點頭，“先將訊息放出去。一個時辰後，召集張天師、姜巖長老、蜀山青城諸位，以及麻老九、常太爺等，在議事殿詳議。”
一個時辰後，749局延吉分局最大的那間議事殿，氣氛莊重而略帶繃。長條形的黃花梨木會議桌兩側，坐滿了玄門各派的領袖與核心人。張天師、姜巖大長老、蜀山掌門、青城掌教、茅山代表、龍虎山長老、苗疆大祭司等人赫然在列，麻老九和常家太爺也坐在靠後的位置。所有人都已從吳道簡短的傳訊中，得知渤海之行非同小可，此刻目都聚焦在主位的吳道和崔三藤上。
吳道沒有過多寒暄，開門見山，將渤海蜃樓之戰、霧真君殘魂、上古水府蹟、黑水龍珠與封眠龍族的發現，以及“四海皆有契”的推斷，清晰扼要地講述了一遍。他語氣平靜，但容卻如巨石投湖，在每個人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殿一片寂靜，只有炭火偶爾發出的噼啪聲。眾人臉上表各異，震驚、懷疑、興、憂慮織。
良久，張天師率先開口，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激：“吳局主，你是說……四海之下，可能都沉睡著上古龍族或水神守護者，並且留有類似‘定海龍珠’的樞紐之？這……這若為真，實乃此界抗衡大劫的擎天巨柱啊！”
“但也可能是滔天巨浪。”蜀山掌門神凝重，指節輕叩桌面，“龍族素來高傲，上古水神更是莫測。彼等封眠萬載，如今是何心思？是依舊恪守守護之責，還是早已心灰意冷，甚至……被冥河氣息侵蝕？貿然接，福禍難料。”
青城掌教須道：“蜀山道兄所言不無道理。況且，四海浩瀚，蹟難尋。即便有龍珠為引，應範圍恐怕也有限。如何能在冥河下次作前，找到並安全接這些守護者，是大難題。”
苗疆大祭司聲音沙啞：“我苗疆蠱，有‘萬里追魂引’，或許可借龍珠一氣機，煉製尋蹤蠱。但需龍珠本氣息為引，且深海之下，蠱蟲能否存活生效，亦是未知。”
麻老九嘿嘿一笑：“找東西嘛，未必全靠玄乎應。咱們這行當，有時候土辦法更管用。沿海那些老漁民、跑船的行家，還有專吃‘海底飯’的撈海客，他們裡世代相傳的故事、歌謠、忌裡頭，說不定就藏著真東西。依我看，這‘四海帖’不要發給玄門中人，也得讓那些常年在海上討生活的‘凡人’裡真正有本事、有見識的，也能遞個話兒。”
常家太爺肩頭的碧綠小蛇吐了吐信子，他慢悠悠開口：“老常家在水裡的路子不多，但山林川澤的氣息相連。若其他海域真有類似定海之寶，其散發出的地脈水靈波，或許會在特定時節、特定地點，與陸上山川龍脈產生微弱共鳴。此事，或許可請崑崙、天山等傳承久遠、擅長觀星氣、梳理地脈的大派一同參詳。”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討論逐漸熱烈。疑慮雖多，但對抗冥河的共同目標，以及渤海發現的重大意義，讓所有人都意識到，探尋四海之契勢在必行。
吳道靜靜聽著，待眾人議論稍歇，才開口道：“諸位道友所慮皆有道理。此事確需周籌劃，步步為營。我意如下——”
他站起，走到懸掛於殿牆一側的巨大龍國地圖前，指尖虛點：“第一，廣發‘四海玄英帖’。以749局與玄門盟約名義，昭告天下玄門、世家、散修，凡通水道、水之、知海域秘聞、古蹟傳說、或與水中靈族有淵源者，皆可於下月十五，匯聚山東蓬萊，共商探尋四海之契、應對冥河劫數之大計。由張天師總領此事，各派協助甄別、接待。”
張天師肅然領命：“老道責無旁貸。”
吳道繼續道：“第二，組建三支先遣探查隊伍。東海隊，由我親自率領，攜黑水龍珠氣機，以渤海為起點，沿古航線向東探查。南海隊，請蜀山、青城二位掌門牽頭，苗疆、嶺南道友輔助，重點探查南海諸島與深海壑。黃海、北海及陸江河湖泊，則由茅山、龍虎山及北方各派負責，梳理水脈記載，排查異常。麻道友、常太爺及出馬各家，協助報篩查與民間線索收集。”
被點到名的眾人紛紛點頭應承。
“第三，”吳道目掃過全場，語氣加重，“此次探尋，首要原則是‘謹慎’與‘通’。我們的目的是聯絡盟友，喚醒助力，而非驚醒未知的兇險或引發衝突。各隊需配備擅長陣法、封印、通靈、醫道之人，以應對突發狀況。所有行，需及時過傳訊法陣與總局保持聯絡。”
他回到座位，看向崔三藤：“崔家主將統籌薩滿一脈，廣泛聯絡沿海薩滿傳承，並嘗試以薩滿秘，與已知的渤海龍珠及封眠龍族建立更穩定的淺層通渠道，為後續接積累經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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