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五章 歸墟迷廊
白流轉，空間扭曲的暈眩轉瞬即逝。
待眾人穩住形，定睛四顧時，已一個奇異莫名的所在。
腳下不再是海水或船舷，而是一片平坦、、微微泛著珍珠白澤的“地面”，質地非金非玉，溫潤微涼。抬頭去，不見天穹，只有一片深邃無垠、流轉著星沙般微的幽藍，如同倒懸的深海。前後左右，則是一條條縱橫錯、不見盡頭的白玉迴廊。
迴廊的牆壁、廊柱、穹頂，皆由那種溫潤白玉構，散發著和的芒，照亮著這奇異的空間。廊道寬約三丈，高約五丈，筆直延，卻在某些節點分出岔路，或向上向下盤旋，構一個無比複雜、超越尋常空間邏輯的立迷宮。有些廊道相互平行卻錯重疊，影過半明的廊壁映出模糊的影子；有些廊道盡頭明明是一片虛空，走過去卻豁然開朗，連線著另一段完全不在同一平面的迴廊；更有些地方，時間流速似乎都產生了微妙差異，能同時看到一段迴廊中某個影緩慢行走和另一段中同一影快速掠過的重疊幻象。
空氣中瀰漫著一淡淡的、類似檀香與陳年古籍混合的厚重氣息，其中又夾雜著一難以言喻的“虛無”與“錯”，讓人心神不由自主地產生輕微恍惚。
“這就是……‘歸墟迷廊’？”張天師捻鬚四顧，神凝重，“果然玄奧非常，空間摺疊錯，更有時漣漪夾雜其中。靈一脈，好大的手筆！竟能在此等兇險碑林之下，開闢出如此秘境作為通道。”
“迷廊之中，恐怕不僅有空間陷阱，更有考驗心志的‘心象’。”崔三藤的薩滿靈覺在這裡到了更復雜的干擾，能覺到無數細微的、源自闖者自心念的“漣漪”在迷廊中迴盪、織，彷彿這片空間本就是一個巨大的、活著的“心境映照場”。
綺羅臉微白，修煉的玄蝶靈力對時空與心靈層面的變化最為敏，此刻只覺無數細碎的畫面、聲音、緒片段，如同水般試圖湧的知，那是迷廊在無聲無息地“讀取”和“放大”每個人心底的雜念與記憶碎片。“我們必須守靈臺，否則一旦心神失守，恐會被困於自心象構築的幻境之中，難以自拔。”
吳道默默運轉歸墟之瞳，試圖察這迷廊的能量結構與執行規律。然而，即便是他的神瞳，在這裡也到力不從心。迷廊的空間結構如同一個自我迭代、無限複製的莫比烏斯環與克萊因瓶的結合，能量流轉遵循著某種極其高深、近乎“道”之本源的時空法則，遠超他當前境界所能完全理解。更麻煩的是，當他試圖深探查時，自的思緒與記憶竟也開始被引，眼前偶爾會閃過一些極其短暫的、屬於他自過往的模糊片段——有長白山的雪，有749局的檔案，有崔三藤不同世回眸的笑靨……
他立刻收攝心神，停止深探查。“此地不可久留，亦不可分心他顧。跟我，憑藉共鳴石的指引，尋路前行。務必守心神，莫被任何幻象雜念所乘。”
他取出汐共鳴石與通幽真印碎片。兩在此地芒穩定，並未被過分制，反而像是回到了某種同源的環境，散發出清晰的、指向同一個方向的牽引力——那方向並非固定的前後左右，而是一種存在於知中的“向量”，需要不斷調整在複雜廊道中的實際行走路徑來契合。
吳道當先，循著那飄忽卻堅定的指引，步一條筆直向前的白玉迴廊。眾人隨其後，人人面肅然，或默唸清心咒，或運轉鎮魂功法，竭力抵著無孔不的心神干擾。
起初一段路尚算平靜，只是廊道曲折，岔路極多，需時刻調整方向。然而，行不過百丈，異象漸生。
先是兩側的廊壁上，開始約映出一些模糊扭曲的影子，並非眾人的倒影，而是一些陌生的、或悲傷、或狂喜、或憤怒、或恐懼的人形廓，彷彿有無數看不見的“過去之客”殘留的印記在此徘徊。接著，空氣中開始迴盪起極低微的絮語，時而是古老艱的誦，時而是絕的哭泣，時而是瘋狂的大笑，織混雜，試圖鑽耳中，撥心絃。
一名隨行的龍虎山年輕弟子，腳步忽然踉蹌了一下，眼神出現剎那迷茫，口中喃喃：“師父……弟子知錯了……”竟朝著旁邊一分岔的、向下傾斜的廊道邁出一步。
“醒來！”張天師一聲蘊含雷音的斷喝，同時一道清心符拍在那弟子後心。弟子渾一震，如夢初醒，駭然退回，額頭冷汗涔涔：“弟子……弟子方才好像看到師父在責罵我上次修煉失誤……”
“守本心！所見所聞，皆是迷廊引你自心念所生幻象，並非真實！”張天師厲聲道。
話音剛落，前方廊道轉折，景象陡然一變！
原本空無一的廊道中央，憑空浮現出一片鬱鬱蔥蔥、靈蝶飛舞的玄蝶嶼花谷景象，正是綺羅記憶中最好安寧的故園片段。花香撲鼻，甚至能聽到悉的同門師姐的輕笑呼喚：“綺羅師妹，快來呀！”
綺羅渾劇震，眼中瞬間湧上淚水，腳步不由自主地就要朝著那幻象走去。
“綺羅道友！”崔三藤一把拉住的手腕，薩滿清輝湧其，同時在耳邊低喝，“那是假的！玄蝶嶼已毀，同門已逝！莫要讓悲傷與眷困住你！”
綺羅猛地咬破舌尖，劇痛與清輝讓清醒過來，幻象隨之淡去，只剩冰冷空的迴廊。大口息，淚流滿面，卻用力點頭：“我明白……多謝崔家主。”
吳道眉頭鎖，迷廊的“心象”攻擊，比預想的更加直接和 personalized（針對個人）。他加快步伐，試圖儘快過這片區域。然而，隨著眾人心緒的波，迷廊的反應似乎也在加劇。
突然，整個迴廊的線一暗，四周的白玉牆壁變得明，顯出外面“真實”的景象——那是一片狂暴混的、由無數空間碎片、能量流和扭曲影構的“歸墟邊際”，彷彿迷廊就是懸浮在這片毀滅混沌中的一脆弱線。可怕的吸力與撕扯從四面八方傳來，讓人覺下一瞬就要被扯碎、吞噬！
“啊！”幾名弟子忍不住驚撥出聲，面恐懼，道心搖。
“穩住！這也是幻象！是迷廊在放大我們對未知和毀滅的恐懼！”青城掌院大聲喝道，同時激活了隨攜帶的“定魂珠”，和芒籠罩附近幾人，助其穩固心神。
蜀山長老冷哼一聲，劍氣發，凌厲劍意斬向那明的廊壁！劍氣過，那恐怖的“歸墟邊際”景象如同水紋般盪漾、破碎，重新恢復堅實的白玉牆壁。幻象被強行以劍心破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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