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八章 負碑殿議
守碑老人法不快，卻異常穩健，每一步都踏在青黑甲片天然紋路的節點之上，彷彿與這座龐大的背之山融為一。他帶領著吳道一行人，在嶙峋錯落的甲片“山巒”間穿行，避開幾靈紊、現裂痕的危險區域，以及那些被魔染氣息標記的路徑。
越是靠近背山高，空氣中的肅殺與抑便越發濃重。昏黃的天下，遠那負碑殿的廓逐漸清晰——那並非直接建於甲殼之上，而是依託著一塊尤為巨大、形似石碑的天然甲片山峰而建。殿宇依山勢起伏，層層疊疊，多用未經雕琢的巨石與厚重的青銅構建，風格古樸獷，與背的厚重質渾然天。殿宇最高，一塊巨大的、佈滿玄奧金符文的黑石碑巍然矗立，彷彿鎮著整座山峰，散發出浩瀚如海的鎮與守護之意。
然而，此刻的負碑殿，卻被一層凝實卻芒晦暗的土黃罩籠罩。罩表面，無數細小的甲卦象流轉不息，顯然是一層強大的防陣法。罩之外，甲片地面上殘留著明顯的戰鬥痕跡——焦黑的坑、劍痕、法轟擊的印記，以及早已乾涸發黑的跡。幾靈弟子與一些形貌扭曲、散發著淡淡魔氣的怪骸散落四周，無人收斂。
“到了。”守碑老人在罩前停下，息幾聲，取出一枚刻有複雜卦象的土黃令牌，按在罩之上。令牌微閃爍，罩無聲地裂開一道僅容數人過的隙。“快進。”
眾人魚貫而。進罩部，那無不在的、令人心悸的魔染窺伺頓時減輕許多，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重的、如同肩負山嶽般的肅穆與悲愴氛圍。殿前廣場上，聚集著數十名靈弟子，人人帶傷，神疲憊卻目堅毅，正在幾位年長者的指揮下，或盤坐調息，或修補著罩側的陣法節點，或警惕地守衛著各個方向。看到守碑老人帶著陌生人進，他們紛紛投來審視與警惕的目，但見到老人出示令牌並點頭示意後，又各自回到自己的崗位上，紀律嚴明，卻掩不住那窮途末路的悲壯。
守碑老人沒有停留，徑直帶著吳道等人穿過廣場，步負碑殿主殿。
主殿部空間廣闊高深，卻並不華麗。大的石柱支撐著穹頂，牆壁上鑿刻著巨負天、梳理地脈、推演星辰的古老壁畫。殿線主要來自牆壁上鑲嵌的一些自發的礦石與穹頂垂下的幾盞青銅古燈，線昏黃，映照著空氣中漂浮的細微塵埃。空氣中瀰漫著濃厚的藥草味、腥味，以及一種類似於古舊書卷與青銅混合的沉厚氣息。
大殿深，一塊天然形的、形似甲的巨大石臺前，一位著深褐麻布長袍、形佝僂得幾乎蜷的老者，正背對口，仰頭凝視著石臺後方牆壁上的一幅巨大星圖。星圖並非繪製，而是由無數細小的、散發著微的寶石鑲嵌而，此刻大部分寶石芒黯淡，甚至有些位置出現了空缺，使得星圖殘缺不全。老者上沒有任何強大的法力波，卻給人一種與腳下大地、後石碑、乃至整座背山相連的沉凝之。
“守藏師兄，持契者到了。”守碑老人上前一步，恭敬稟報。
老者——守藏，緩緩轉過。他面容極其蒼老，皺紋如同甲上的裂痕，深刻而集，一雙眼睛卻異常清澈明亮，彷彿能倒映出星辰運轉。他的目平靜地掃過吳道一行人，尤其在吳道手中的兩枚真印碎片上停留片刻，最後落在了吳道臉上。
“汐古鯨的澤，玄蝶的通幽真印……還有，混沌的氣息。”守藏的聲音低沉沙啞，語速緩慢，卻字字清晰，帶著一種穿人心的力量，“年輕人，你便是這一代揹負疏導之契的‘持鑰人’？”
“晚輩吳道，見過守藏前輩。”吳道上前一步，不卑不地行禮，“確為持契而來。同行的有龍虎山張天師、蜀山劍修、青城陣修諸位道友，玄蝶一脈最後傳人綺羅，以及我的道，薩滿崔氏家主崔三藤。”
守藏的目在崔三藤與綺羅上停留一瞬，微微點頭：“薩滿自然之心，玄蝶未絕之念……天不絕我古道。”他輕輕嘆息一聲，目轉向吳道，“你們來得正是時候，也來得太不是時候。靈背山，已到了存亡續絕的關口。”
“前輩，況守碑前輩已大致告知。測序宮玄璣叛變，鎮海眼不穩，玄甲長老被困歸墟塔……還請前輩明示詳，我等當竭盡全力，助靈一脈度過此劫。”吳道沉聲道。
守藏示意眾人在殿中的石墩上落座，自己也緩緩坐在石臺前的團上。“詳……說來慚愧，亦是老朽失察之過。”他眼中閃過一痛楚，“玄璣那孽障，天賦卓絕，尤擅推演測算，早年被師兄玄甲寄予厚，擢升為測序宮副宮主，掌管地脈圖譜與部分陣法推演之責。誰料其心早已被魔染侵蝕，暗中篡改關鍵地脈資料，更借維護陣法之機，在背山多核心節點埋下‘蝕脈魔種’。”
“其發難時機，選在三月前一次例行‘星軌校準’之時。彼時，玄甲師兄需心神沉‘歸墟塔’，借塔之力通地脈深層，穩定‘鎮海眼’週期波。玄璣突然關閉測序宮對外通道，啟預設的‘序大陣’，不僅干擾了玄甲師兄的施法，更引了埋藏的魔種，導致背山多地地脈紊、陣法失效！同時，其暗中勾結、或早已被其魔染控制的數十名弟子與客卿長老同時發難，裡應外合，短短半日，測序宮便落其手，宮主與多位長老被囚鎮。”
“老朽與守碑等在外巡察、或駐守他的同門得知噩耗，倉促組織反攻，卻因陣法紊、資訊不通，且敵暗我明，屢屢挫。玄甲師兄被困歸墟塔，塔外被玄璣以魔染秘法結合篡改的陣法重重封鎖，更有魔染高手看守，我等數次強攻，皆無功而返，反而折損不人手。”
“更可慮者，‘鎮海眼’因玄甲師兄施法被打斷，加之陣法被篡改、地脈紊加劇，其穩定週期已被徹底破壞。如今全靠‘負碑殿’下這塊‘聖尊心甲’殘片以及我等勉強維持的幾次級疏導陣法在苦苦支撐。但最多……不超過七日，若不能修復關鍵節點，重啟主疏導陣法，並有人能進‘鎮海眼’核心進行穩固，‘鎮海眼’必潰！屆時，積蓄萬古的浩瀚地脈水靈之力反衝發，不僅靈背山將徹底崩解，其引發的連鎖反應，足以撕裂方圓數千裡海域，形永久的‘歸墟空’，吞噬一切！”
眾人聽得倒吸一口涼氣。鎮海眼崩潰的後果，遠比想象中更加可怕！
“那‘沉睡者’……又是何指？”崔三藤輕聲問道。
守藏神更加凝重：“‘沉睡者’，指的是聖尊‘馱天玄’寂滅後，其一點不滅真靈與背山本源核心結合所化的‘山魄’。它本於最深沉的安眠之中，是背山所有陣法、靈脈的終極源頭與穩定錨。玄璣那孽障，不知從何習得邪惡秘法，竟試圖以魔染之力汙染、喚醒這‘山魄’！若讓其得逞，山魄被魔染控，整座背山將化為最恐怖的魔域，其力足以傾覆四海！此前地脈節點暴中出現的‘蝕脈魔種’襲，恐怕便是其嘗試引山魄之力、汙染地脈的鬚之一。幸而山魄沉睡極深，其嘗試尚未完全功，但……時間也不多了。”
吳道沉片刻，梳理著紛的資訊：“如此說來，當務之急有三：其一，穩定‘鎮海眼’，阻止其崩潰；其二，解救‘玄甲’長老，奪回‘測序宮’，修復被篡改的陣法與地脈圖譜；其三，阻止玄璣喚醒並魔化‘山魄’。而這三者，皆繞不開測序宮與玄璣。”
“正是。”守藏點頭，“然測序宮如今是龍潭虎，陣法被其掌控，更有魔染高手與叛徒守衛，強攻難。且‘鎮海眼’核心口，亦在測序宮深‘定海殿’。”
“可有其他路徑進鎮海眼核心？或聯絡到被困的玄甲長老？”張天師問道。
守藏搖頭：“‘鎮海眼’核心唯‘定海殿’一途。至於玄甲師兄……歸墟塔被重重封鎖，外隔絕，我們已失去聯絡許久。只知塔仍有抵抗，師兄應還活著，但況定然極差。”
殿一時陷沉默。局面之惡劣，遠超預期。敵人佔據中樞，掌控陣法，手握人質（被囚長老），還試圖喚醒終極武（山魄），而己方被困一隅，時間迫，力量分散。
吳道挲著手中的汐共鳴石與通幽碎片，著其中蘊含的“疏導”與“通幽”之力，一個大膽的計劃逐漸在腦海中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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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議殿碑負章八十六百三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