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八章 龍眠古道
“先賢祠”祭壇後方，那條被丁老丞相稱為“龍眠古道”的秘出口，並非想象中的門扉或口，而是一天然形的空間褶皺。
在祭壇背面，一塊看似尋常的、佈滿青苔與古老水漬的墨黑巖壁前，丁老丞相以自混合某種古老龍語咒文，在巖壁上勾勒出一個複雜而短暫的銀符文。符文型的瞬間，巖壁表面如同投石子的水面，盪漾開一圈圈無聲的漣漪，隨即，一個僅容一人彎腰過的、部流溢彩的不穩定空間漩渦，悄然浮現。
漩渦部，線扭曲，彩斑斕，彷彿連線著另一個維度。強勁卻紊的空間吸力從中傳來，帶著一令人心悸的、彷彿要撕裂一切的鋒銳。
“此乃上古龍族與空間異‘虛靈鰩’協力開闢的應急通道，依託‘龍眠山’地脈與特殊空間節點存在，極不穩定，且只能單向通行。”丁老丞相面凝重地叮囑，“進後，需跟前方‘定脈尋龍盤’指引的銀路，萬不可偏離！古道空間結構脆弱，殘留著歷代龍族強者試煉、坐化或戰鬥時留下的意念碎片與能量流，更有因百年魔染侵蝕而滋生的‘空間蠕蟲’與‘虛無暗影’等詭異存在，務必小心！”
他最後看向被崔三藤小心抱在懷中的敖婧，眼神中充滿了託付與不捨：“殿下，前路艱險，老臣……只能送您至此了。請務必保重！”
敖婧龍眸含淚，重重點頭：“丞相……保重！待東海復，婧兒……定與父王，親迎丞相與諸位英靈，重歸宗廟！”
沒有更多的話語，吳道當先一步，手持微微震、指標始終指向漩渦深某個方位的“定脈尋龍盤”，毫不猶豫地踏了那流溢彩的空間漩渦。形沒的剎那，便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拉扯、扭曲，瞬間消失不見。
崔三藤抱著敖婧，深吸一口氣，隨其後。綺羅最後進，在影完全沒的瞬間，後的空間漩渦劇烈波了幾下，隨即如同幻影般消散，巖壁恢復原狀，彷彿一切都未曾發生。
進“龍眠古道”的剎那，便遭到了前所未有的衝擊。
沒有上下左右之分，沒有堅實的地面，只有一片無邊無際、不斷流變幻的彩混沌。赤紅如岩漿，幽藍如深海，墨黑如永夜，慘白如骨灰……各種濃郁到化不開的彩如同被打翻的料桶，混合、翻滾、撕扯、又偶爾凝聚短暫而扭曲的、難以名狀的景廓——斷裂的宮殿飛簷、倒懸的珊瑚巨樹、掙扎的龍影、獰笑的魔怪面孔……一切都如同最荒誕的夢境碎片，一閃即逝。
耳邊是無數嘈雜混的聲響疊加：遠古龍、戰場廝殺、垂死悲鳴、惡毒詛咒、空間撕裂的尖嘯、以及某種低沉而持續的、彷彿巨腸胃蠕般的“咕嚕”聲。這些聲音並非過空氣傳播，而是直接作用於神魂，令人心煩意，幾發狂。
更可怕的是無不在的空間流。它們如同無形卻鋒利的剃刀，毫無規律地突然出現、橫掃、又消失。一道流著吳道的護混沌暈掠過，那足以抵擋法寶轟擊的暈竟被輕易削薄了一層，發出“滋滋”的刺耳聲響。
腳下，唯一可供立足的，是一條僅尺許寬、由無數細碎銀白點匯聚而的帶。帶在混沌彩中蜿蜒延，看不到盡頭，正是“定脈尋龍盤”投出的安全路徑。帶之外，是令人靈魂戰慄的虛無與混，彷彿一旦踏錯，便會永遠迷失，被空間流撕碎，或被那些扭曲的意念碎片同化。
“守心神！跟著我！”吳道的聲音過靈力束一線，在崔三藤和綺羅識海中響起，斬斷了部分雜聲響的干擾。他表的混沌道韻暈再次加強，不僅護住自，更分出一縷，如同堅韌的繩索，連線著後的崔三藤和綺羅，為們分擔部分空間力與意念衝擊。
崔三藤眉心銀金蓮花印記芒流轉，薩滿靈力化作一層和的、充滿自然寧靜氣息的罩，將和懷中的敖婧籠罩，抵著外界狂意念的侵蝕。綺羅則雙目幽藍芒閃爍，通幽之力全力展開，如同最的雷達，掃描著前方帶路徑的穩定，以及可能藏在彩混沌中的突發危險。
三人如同行走在萬丈深淵上的鋼，沿著那條脆弱的銀帶，一步一步，艱難而堅定地向前挪。
懷中的敖婧，此刻也發揮著不可或缺的作用。閉龍目，並非沉睡，而是將全部心神沉脈深，應著這條古道中殘留的、屬於歷代龍族先輩的微弱魂印。這些魂印如同黑暗中的燈塔，雖已黯淡，卻依舊能指引方向，幫助修正“定脈尋龍盤”可能因空間紊而產生的細微偏差。
“前方……左側三丈……空間結構有‘淤結’，需右繞……那裡曾是一位先祖試煉‘破虛爪’留下的殘痕，極不穩定……”
“……小心腳下這段帶，變深了……下方有強烈的怨念聚集，像是……當年某位戰死長老的不甘……”
“……右前方……那團不斷變幻的暗紅……避開！那是被魔染侵染的‘煞空間泡’，一旦，會引其中狂暴的殺戮意念……”
敖婧的指引，時斷時續，卻總能關鍵地避開潛在的危險。
古道似乎沒有時間概念。可能只走了片刻，也可能已過了數個時辰。周圍的彩混沌與混聲響永恆不變，唯有腳下銀白帶的曲折蜿蜒，證明他們正在前行。
漸漸地，除了空間流與意念碎片，更實質的威脅開始出現。
一些彷彿由純粹空間褶皺與負面緒凝聚而的半明影子，開始從混沌彩中“生長”出來。它們形態不定，時而如飄的鬼魅，時而如蠕的蟲豸，悄無聲息地靠近帶，試圖將行走其上的“異”拖永恆的混。吳道稱之為“虛無暗影”。
對付這些東西，理攻擊幾乎無效。吳道嘗試以混沌道韻的“滌魂”之力掃過，效果尚可，能驅散或消融一些較弱的暗影，但消耗不小。後來發現，崔三藤的薩滿淨魂靈與綺羅的通幽干擾，對這類純粹由混意念與空間畸變構的生，剋制效果反而更佳。於是三人配合，由吳道主防空間流與更大的威脅，崔三藤和綺羅負責清理靠近的“虛無暗影”。
更麻煩的是一種被稱為“空間蠕蟲”的東西。它們形更加凝實，如同放大無數倍的、半明的蛞蝓，表面佈滿了不斷開合的、細小的空間裂隙。它們能短距離“閃爍”，直接出現在帶上方，噴吐有強烈空間腐蝕的粘，或者用纏繞、，試圖將獵連同帶一起吞那連線著未知流空間的“胃袋”。
面對這種兼理與空間屬的怪，吳道新近領悟的“歸墟指”便派上了用場。凝練的灰柱所過之，空間蠕蟲那看似堅韌的連同其的空間結構，被一併抹除，只留下一小片短暫恢復平靜的混沌區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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